说到雨,想到的就是韩国的明星정지훈(郑智薰),然后就是英文歌“The rythm of rain”,想起本课的时候,深夜里一个人静静地听录音机,耳边响着的是舒缓的旋律:
Listen to the rhythm of the falling rain,
Telling me just what a fool I've been,
I wish that it would go and let me cry in vain
and let me be alone again...
(说实话,这歌词是刚搜的,早忘了)
歌曲的旋律其实起伏跌宕,节奏也算得上欢快,而那个速度实在快得可以。不知怎么的,歌手的声音与演绎却有种悲痛的感觉。这自然不符合中国人的“哀而不伤”的审美观。于是,音乐响起,我眼前出现的往往是两条奔跑的腿,黑皮鞋,和鞋跟下仍然一滴滴下坠的水珠。这是一个昏暗到黑色的场景,似乎应该是发生在夜里。而油纸伞、昏黄的路灯与欣长的腿、张曼玉的旗袍和《花样年华》里那首拉丁歌,与这首歌却无缘。那该是在一个黄昏,在另一个调子响起的时候。
自然,张曼玉的旗袍是与食盒、与微微的雨联系在一起的。一起的,还有慢慢开着的出租车,和戴望舒笔下的青石的街和拥仄的巷。于是,时间的流动似乎在停止,脑中的画面要凝固,最后,只剩下青砖上一片绿黄的梧桐叶。每两分钟,就会有一颗浑浊的水珠从叶茎滚落到叶子的中间,留下一道泪渍般的水印。那水印,也倏然不见。
不知道为什么这时会想起“况味”两个字,也许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看林语堂的书时,“人生的况味”几个字给我的印象太深。从来都是不求甚解的,因此今天也不知道字书上会怎么解“况”,但在我的心里,这个字总带着一点迟疑,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和某个略微暗淡的眼神。也因着这暗淡的色彩,在这初秋(其实仲秋之后了)落雨的时节,它们便会潜入我的灵魂,一丝一缕地,给我心头渗入寒气。
前些日子看书,又拾起记了又忘忘了又记的《声声慢》。年少的时候,真是强做愁,喜欢的是“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这些叠复的字句。许多年后,再回过头来重读,看到“到黄昏,梧桐更兼细雨”,才觉得真是“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说起来,细想这半生,如果不与烟字并提,对于雨,我真是没有什么好感的。在烟雨中,那雨如纱织雾,给人一种缭绕与飞升的仙境。而再大一点的雨,除了泥泞和泪水,和失声的痛哭与狂奔的不管不顾,真的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人的浪漫其实也仅此而已,在心头细细地描写出千万幅水墨画,也敌不住兜头一注的大雨。烟雨是熨贴在我们皮肤上的湿滑的梦,而中雨大雨则是侵入我们肌里甚至脏脾的寒硬的冰。即便是闲在屋里躲着,耳听得那邻家屋顶铁皮上一声间或一声的微响,心头也会不禁地沉重起来。
几个月前,论文答辩结束。有幸跟老师去琅琊山玩。老师是个严肃的人,但八年下来,老师在我们的“熏淘”下也渐成玩“童”。休息的时候,大家谈游玩的计划,几年的规划。当时在深秀湖边的饭店吃饭,两轩门敞开着,我们正对着一湖水。老师突然兴致上来,说要有一点风,在黄昏的时候,夕阳有点残红,那样才有味道。我也同意老师的看法,两个人大把地小资了一番。
说到这些,是在“有闲”的时候,况味这些与经世致用毫无关系的浑话,心里有些不安。拉老师过来撑个场,自己也就不心虚了。其实这样触景生情的“做”文,是中师后就没有过的事了。曾国藩戒子说,我们要“日知其所无,月无忘其所能”,这“能”字,指的就是为文作诗。中师毕业考大学的时候,带队的雪锋老师就私下“交待”过,有时间,多看一点散文,散文会让你的灵魂平静。可惜,我从来没有听他的话。我的“功利心”实在是太强了。
但我骨子里是浪漫而出世的。当年从山西到南京的路上,一路上看到好些断壁残垣,我竟看着那些颓圮出神,觉得是世间的美景。后来陪朋友回扬州大学,在半园的附近,对着一堵老墙,和老墙对方的一丛竹林,正好落日的余晖照过来,有隐隐的竹影现在老墙上,我就顿时心动身摇。然后我说,如果是一钩残月,还有微微的风,人也不要太多,三五个,就更美了。
朋友说我是神经病,现在想想也是。雨虽然还下着,可是屋里很暖和。刚吃饭回来,胃里还装了不少的酒,而明天就会转阴,后天就会多云,大后天,就放晴了吧。
没有评论: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