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0月27日星期一

八卦(公)

──乾卦──

我发现,我很八卦,不是一般的八卦。呵呵。

很久很久以来,都不怎么上QQ了。昨天上去见了一个许久未见的人,于是骚扰之。该人不胜余扰,自己逃了。他说,“你很失落么”。

我八卦是因为早晨发了一封信给该人的女友,说我扰该人了。

刚才发神经又上了一下QQ。又看见该人,这次我表现很好,没有骚扰之。

但是我八卦的程度是拨通了电话,把该人的女友从睡梦中惊起来,说,我又看见你家男人在网上了。

有一段时间,TT称我为八公。现在看来,我确实是的。不但具有八公的良好潜质,而且已经表现的不览无遗了。

──坤卦──

我发现,我很八卦。我真的很八卦。

在电脑上做事的时候,总是想着英语方面的东西。于是,前一段时间跟“女”友(或女“友”)谈起的那个第二任男性英语老师的名字,本来想不起来早就忘了的。这时跑到脑子里面来了。

于是,拨通该女友的电话,说我没事,我无聊,但我想起他的名字来了。她的声音不太悦耳。因为她手急着接电话,喉咙急着下咽,嘴急着说话,她给卡住了,一直咳嗽。我忙着道歉,然后想挂电话,但已经来不及了。于是,乘她喝水的时候,又想起一个忘了很多年的老师的名字,乘她讲话的时候,又想起一个。

我想,人八卦的时候,可能是心情好的时候。有过好一阵子的抑郁“症”,那一段时间,深居简出
,话都懒得说,朋友给损失的一零八落的,哪有心情千里迢迢地打一个电话,就为了一个许久想不起来,印象本来不深的老师?

看来,八卦也不错。起码证明,某人又活过来了。

──屯卦──

我最痛恨别人煲电话粥,除了声音大,时间长,声音蛊惑外,还有一点,就是我本人打死也没有那个本事。我一直想,这人怎么这么多话啊?从哪儿想了这么多话?有意思吗?跟女朋友,我也从来没有发展出这个本事。烦!讲话很烦,我觉得。

但奇怪得是,自从有一次跟娘讲电话费现在便宜了,不再是七毛钱,变成三毛钱了以后,跟她讲电话的时间陡然就长了。好在,我太不孝,给她打电话的次数也不多,一周一次,甚至两周一次,甚至三周到一月一次。有时,就变成她打给我了。

今年娘身体欠安,于是打电话回家成了我的日课。我发现,我的本事大发了。似乎永远有说不完的话。有一次,妹妹那边有点事,我要对她进行教育,于是电话过去噜嗉半天。然后把手机插上电,一边充电,一边给家里电话。电话一通,爹接了电话,我第一句话就是,刚刚给妹妹打了52分钟电话。

爹很惊奇,我自己也很惊奇。但是事关重大,娘暂时没接电话,我跟爹讲了又有十来分钟。我的意思是他们之间可以互通有无,但娘过来后,我们接着掰。讲了个大概意思,但也用了无数时间。

后来给娘打电话,说到这问题。我的口头禅是,给娘说过的,一般不会告诉爹。给爹说过的,跟娘就简略些,只通报一下我跟爹的主要内容。类似于给她一个查货的清单。但是这天娘跟我说,我跟爹讲了什么话,爹都不转告娘的。娘很气愤,于是我后来打电话就变成了给爹讲过的事,给娘不但要再讲一过,而且还要变本加厉,内容与细节都要扩充完善。每每是打了很久了,我突然想到,接电话很累的,于是说我明天再打吧。其实说不定,娘已经都麻木了。

事实上,跟爹也不经常讲话的。爹并不排斥接我的电话,也会主动地关心我。那天娘要挂电话了,听到爹在旁边说,问问他安徽的省会是哪里?我听见了,说爹是要关心天气预报吧。娘说是的,让我问你问了好几天了,一直忘了问。我说,其实马中山离南京更近一点,要天气预报的话,继续关心南京就是。但电话一般是爹接了以后,说上两句,就说让你娘接吧,声音太小,我听不清。娘的看法是爹不满意跟我和妹妹讲话,家里电话都不接的。我知道不是,不知道怎么着,爹现在有点点耳背。当然恐怕还有一个原因,他不想听我啰嗦。如果长时间不联系,那么打电话过来的,肯定是爹。跟我呢,他一般说有什么事了?他觉得我不联系,就是我病了或者有事了,怕家里操心。跟妹妹呢,他就说你怎么也不懂得给家里打一个电话。妹妹比我还死心眼,作为女孩子,她给家里的电话比我还要少得可怜,就是打电话,也是三五句就结束。也难怪父母伤心,时常念叨着,家里人知道她是这个性子,在外面,别人谁也不知道她,打个交道,人家都嫌她不懂事,那要多受气啊。

娘和爹一辈子风风雨雨(也包括吵吵闹闹)过来了,什么事情他们都会商量。但男人和女人不一样,我跟娘讲的,娘多半会跟爹讨论,兴许还会加上自己的猜想与补充,尽管可能会走样。但我跟爹讲的,爹就是粗枝大叶,囫囵吞枣一样地告诉娘。等到下次再谈到,娘就会抱怨爹,什么都不跟她讲。

──蒙──

发现了自己八卦的本事,也就觉得煲粥不是一个难事。谈论的话题,可以一直不断地延续和发展。煲粥原来也是一种艺术,一种双向交流的互相启发的过程。跟娘聊天,主要内容局限于家里情况,我与妹妹的情况。有时,也会加上亲戚们的新闻,尽管不常走动,新闻也就不多。

作为儿子,就不但有孝顺父母承欢膝下的义务,也就有汇报自己日常起居的义务。同时,作为长子,也就有了监督妹妹、关心妹妹的义务。过一两天,我就会在给家里打电话之前,先给妹妹打个电话。然后,就可以不但交待自己的问题,也顺便告告小帐。我这一行动不要紧,妹妹的事在我和父母间成了大事情,讨论的热火朝天,制订出许多计划,最终又唉声叹气。但对于她,想着反正有我汇报了,原本稀少的电话,就更少了。

我给她打电话,一般第一句就是“给家里打电话了吗?”。这话,其实不仅仅是要互通有无,了解一下她对家里了解的情况,更是一种暗示与提醒。后来,这一招不管用,我就干脆明白说,家里很关心你,父母身体又不好,你给家里勤打着电话。不过,这第二招也不凑效。也许是性格使然,也许,作为幼子(女),习惯了别人的关心,自己做起事来未免有点没心没肺。最可恨的是,她有什么事情需要跟家里说的话,她会直接给我发一个短信,说我要做什么什么,你跟家里说一下(商量一下)然后给我打电话。我就会打电话(发短信)过去骂她,“你不会自己打?”然后我说,“先等我打完电话再说”。这就是作为兄长的贱病。

不过,给她打电话,有时候是真的很累。虽说她很多话都不愿意跟家里讲,而会跟我说。我可是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在逻辑上、感情上、声音上、事例上下足了功夫,就差做沙盘推演了。最终的结果当然是她更愿意听我说的话,不愿意听娘的话,虽然我跟娘的看法完全一样,而且经常是我们先沟通好了定了预案才进行的说帖。不过可惜,她是很听我的话,每一句都听得很诚恳,答应得让我心花怒放,最起码让我长舒一口气。可是结果,哼哼,她还是没听。她只是以为她听了。

我觉得,在做了妹妹的老妈子之后,我八卦的本事,真是好的无以复加了。

──需卦──

据说作老师的容易“好为人师”,这是职业病。我觉得,我也真是得自诩循循“善诱”。最初上课,最担心的就是上课上着上着,突然发现准备的都上完了,不能在讲台上干站着吧。那真是很尴尬的事。因此,我想老师最大的本事在于能够大吹法螺。

后来,我发现,这个本事,我一点都不缺。我所缺的,只是一份热忱。

能够对着一教室(到后来是半教室或少半教室)的昏睡的脑袋,还能热忱起来,如果有这样的人,只要他不是自我陶醉者,我都觉得他是神仙。

于是,我很诚恳的跟学生讲。我也做过学生,而且刚刚还是学生,因此我能理解学生。我也做过不听课的事。但是,拜托不要在课上讲话,不要让手机铃声大作,最好能调成静音,等等。我也坦承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情绪波动很大,不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如果情绪不好,就一句话也说不下去,课没有办法正常进行。

学生看着我,只是看着我。我在上课的时候,他们会说话,我在中止上课跟他们“训”话的时候,他们会停止说话,等我继续上课好才开始他们的对话。

我不能改变我的学生,我只好改变自己。这时候,我会不顾体统地走下讲台,喝水。然后定定神,再上讲台,凝神闭气,炼神还虚,然后再继续上我的课。

为了调动他们的兴趣,我事先想很多故事,实例,与他们相关的,武侠的,言情的,科幻的,诗,小说,文艺,哲学,神话,语言,爱情,时事……我能想到的一切。但我最终得记得,我上的是一门有教学大纲的课,我讲到的所有故事,所有例证,都是与课本内容密不可分的。

学生喜欢听故事,喜欢听我瞎扯。他们会安慰我,老师你讲得挺好的,这不怪你,这门课本身就没意思。还有学生讲,只要你不说书上的东西,就蛮好的。

我只有苦笑。

我知道,我最担心的事情莫过于,学生真的喜欢听也记停住了我讲的很多事例,但关键还是,我为什么讲这些事例,这些事例与他们的学习内容之间有什么关系,他们统统不记得,也不要记得了。

──讼卦──

不过,也好。毕竟,我发现,有哪些地方我做得还行,有哪些地方我做得不够。

有一个地方,我自己都很佩服自己。有什么临时的情况,我能很快地给扯到我上课的内容上来。那次是我不争气的破天荒给迟到了。上了讲台,我就气喘吁吁地讲自己的抱歉,讲交通的问题,然后讲交通问题在东方与西方的不同和相同。然后讲为什么会有这些问题,原因是因为人多,有不同的利益方,是因为有社会有集团,然后我估计学生自己也没有意识到,我就给奔到当堂课的主题去了。

我觉得作为八公,我挺能扯的。扯要能扯得开,什么事情都能给扯上来;但更重要的是能兜得圆。不管你绕了多大一个圈,扯得有多么远,最终你要能保证顺顺畅畅地回来,点明你的主题。这一点,我觉得我蛮有天份,虽然也有很多时候,没有成功做到这一点。

我是给两个班上同一门课。两个班是同一份教案,但我上的时候,却经常采取不同的上法。而且,可能每次都有些区别。有一次,我干脆上去就说,我们今天上什么内容,这里我们要有一些概念。书上的东西你们自己看,我们把基本概念讲清之后,今天就主要讲故事。然后,我真的讲了两堂课的故事,其中包括日本的变态恐怖电影、王晶的《赤裸特工》、美剧《英雄》。我甚至有一次给学生讲李安《色戒》对张爱玲小说改编的问题。讲社会存在与社会意识的关系问题,我会谈自己对师生恋的看法。讲阶级与阶级斗争,我会谈论张铭清被打事件和网上对杨佳案的讨论。

当然,我的八卦是有底线的。我给学生讲网上对2008年8这个数字的一些传言,是要让学生分析和看待“迷信”在文明史中的位置;讲张铭清和杨佳是要说明,我们的社会身份与认知,是“群体”(社会)的而不是个人的;讲《色戒》是要说明我们今天的认识如何改变我们做事的方法与态度,等等。我很能八,但八要有一个局限的范围不是。

可是,有一天下课后,学生过来拷我U盘里的作业题。她们说,她们的老师,书上的东西根本不讲。我大吃一惊,原来也可以这样。那么,教育部的心血和用意,岂不是全白费了?

──师卦──

前天还是大前天,和同学在网上碰见了。说到他关博又开博的事,我说,我知道的。他说怎么会?我说不是于幼军出事了吗?他笑了,说没想到他这个老毛病还改不了。然后问我做什么事,我说我在写博客。他说你发过来啊。我给了他地址,他看了一下,说,“你文风变了许多”。

那是自然的,都十几年了啊。

我想,他不明白的是,我现在的博客怎么又臭又长。连我自己也很惊疑,我这一次的博客,跟以前的那些博客完全不同。原来的博客,都是短短的,除非是写小说。可是小说,也是短短的一点点文字,就等着第二天去写了。

我觉得这长臭的原因在于我今天有了八卦精神,这种八卦精神源于我有八卦的潜质,这种潜质被我娘开发了出来,适巧我又开始了“教”人的这个行业,于是一恣汪洋。

自从跟娘打电话以来,我日记都可以不写了。又自从开始写这个博客以来,我思考也可以免了。孔庆东说应该有一种语文的博客体,我觉得他如果看了我这一个博客,就会说我的绝对是例外,应该叫懒婆娘体,不能归到博客体中去。

──比──

从根本上来讲,我的婆娘体,是有着以下几个原因的:
  1. 好为人师的天性使然。我的博客是私人博客,虽然别人也可以阅览,但是很少主动去宣传和鼓动,转为低调。但是好为人师的人,不但对别人如此,就是对自己也是如此。所以一有想法,就怕不清晰,要概括出一个清晰的轮廓,于是,不管不顾文气的相隔,闲拉胡扯起来。
  2. 写法上的铺陈。虽然我写东西说话也喜欢凤头虎尾,但是又总喜欢铺垫一下。开宗明义的话往往是有的,但下来,就开始讲故事交待背景了。这个铺垫,就时候还相当长,直有取代正式文心的架势。
  3. 逻辑上的顺承。现在写东西,都喜欢一段一个意思的来了。或几段一个意思,尽量使逻辑上清楚,叙述上明晓。而我的逻辑顺承,使得自己脑中原本跳跃的那些活动的思路,不得不按一条线下来,这个结果就是自己虽然不喜欢,但为了清楚,也要忍着性子一步步交待。结果现在反而由不喜欢变成了习惯,由习惯变成了适应,再后来怕就是喜欢了。
  4. 大学考研时期发展出来的“枝枝蔓蔓式”学习法。当时有一个看法,就是我要尽可能把各门学课之间打通,使一个学科或一门课中的经验可以用到其他科目的学习中去。如政治经济学中的那个“门罗法”就被我用到了学习中,香港倒计时的那个也被用到了我自己的学习中,每天的日记都有倒计时,历史中的背景学习法也用到了政治的学习中……这样的经历,使我熟悉了胡扯的做法,到后来有了机会,当然就胡扯了。
唉,这一篇,又是一篇八文,太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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