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4月15日星期三

无聊

生活就是一场游戏,如果想快乐一点,就得游戏人生。如果觉得不好玩,那就很无聊。汪涵说他有一个习惯,就是把快乐存到那里,哪一天不快乐了,就去支取。这是一个好办法。可是不见得人人都学得会,像我这一个情绪化的人,想不快乐了,立马就可以。以前不明白周华健一首歌为什么叫“浓情化不开”,现在我觉得情绪的无聊无赖,是真得化不开的。

窗外在刮风,吹得玻璃一阵阵响。这样一个深夜,一个人在电脑面前无字可码地码字。无聊!

这些天一直在开心网上赚钱,似乎也很快乐。而所谓的快乐,无非只是把虚拟的世界真实化起来,跟人有意无意地比谁种的地收成好。这样又再次堕落。然后在睡梦中做一些梦,不想失去那些梦,于是不愿意起床。我知道我不是孩子,可是我忍不住。生来就是那种生长在梦里的人,于是只要是梦,就不愿意醒。哪怕永远地睡着,如果真的可以这样,那倒敢情好。

人生快不快乐?不是我说了算,是情绪说了算。而情绪这东西永远捉摸不定,时阴时晴,总括起来,亦无非喜忧参半。我该重点看哪一部分呢?是喜?还是忧?不肯为些实在实际的事情烦心,可到头来,谁不为粮粟而愁而奔波?说到底,一开始就被书给骗了,然后真诚地相信别人都给骗了,只有自己活得纯粹。

人生不过是一场游戏,玩玩罢了。可是好玩,还是不好玩?全在乎自己玩哪一种,怎么玩。遗憾得是,我永远参不透,看不开。有了心魔了!

2009年4月10日星期五

知心叔叔

小时候看中国少年报,很喜欢那个"知心姐姐"栏目。因此,本来打算取名为知心哥哥的,但觉得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联想,自己也确实老了,就升格为叔叔吧。说是知心叔叔,是因为人家有心理问题需要你来解决一点点,但解决问题并不等于知心,找你的,也不见得会叫你叫叔叔。所以这些都是自封的,自封着,并快乐着,我活得就是这么简单。

话说人,都有个或几个秘密。

算了,没心情,不写了。什么东东,我一点都不喜欢做什么知心叔叔,就是知心爷爷我也不想做。

2009年4月6日星期一

清明

对于清明的印象,其实并不单单是那首有名的诗,虽然它被改成了种种版本,每个版本都是那么美。也虽然我的印象中,清明总与雨联系在一起,也不是因为这首诗,而是因为每到清明,总是有雨出现。我记忆最深的一个清明,是某次跟了叔叔们去给奶奶上坟。给奶奶上坟也有好多次,但那次不是跟着自己的父亲去的,父亲和母亲因为姐姐的病都到医院去了,我一个人跟着爷爷过。那天,下着细细的雨。

可是又似乎不是这样,也许我记忆中的那次,是七月十五鬼节。反正想来想去不明白了,童年的事,只是一些片断和印象,前后丝丝缕缕地似乎有联系,可是总没有办法按季节或节气的顺序给排列下来。

给奶奶上坟,跟给爷爷拜年的第一个步骤是一样的。就是先给奶奶磕三个还是五个头。我十个月的时候奶奶去的,所以才会给爷爷拜年也是先给奶奶磕头,死者为尊的原因吧。反正那时的清明,就是一望四野的香烟缭缭,许多人或站或跪地烧冥钱,摆祭品,然后聚到一起聊天,然后散回各自家里。我们的坟印象中好远,就一路蹦蹦跳跳地去,蹦蹦跳跳地回。叔叔们要求我做的,反复要求我做的就是,你一定要记得哪座坟是你奶奶的坟,以示做人不要忘本。

那次上坟之后,我姐就去了。以后的有些清明,就会想起她来。雨还是会时常下的,但没有怎么去上过坟。我们搬家了,这样的季节就成为父亲一个人的事。后来,爷爷也去了。

我其实还是很有孝心的,比如我会主动地为父母完成一些心愿。虽然他们有些并不说。父亲的舅舅,我的舅爷爷当年对我父亲和母亲不错,曾经因为我父亲被他的另一个外甥给打过。这件事父母一直念念不忘,因为舅爷爷对我家有恩。我们搬家后,过了几年我上了中师。父母觉得我可以一个人出门不必为我的安全担心的时候,我会在假期里到亲戚家偶尔走动一下。我有个姨与我舅爷爷是一个村的,我去了姨家,就会到舅爷爷家去,给他买点吃的,和他说说话,告诉他我父母很想他,只是因为脱不开身所以不能来看他。

我父母是真的脱不开身。农村里交通不便,家里一堆事。我只是觉得,也这样说,我去舅爷爷家是替父母尽孝的,他们并不有叮嘱我这样的,而且,他们也不曾想到我这样做。舅爷爷那时很老了,见了我很开心。两个人聊一些不相干的话,虽然不相干,但是很开心。我本来就是形式上的,只求尽到晚辈的礼貌,他是开心,但人老了,脑子也就不太清楚。你家的我家的事讲一些,然后听他偶尔讲我父亲小时候的事。我感兴趣这些,可是他也不多讲。我待不长,还没有开始讲,我就要走了。他过得清苦,我看着心里也不开心。最后一次看他,他已经病很重了。我爹身体那时也有病,我去了,就说我爹和我娘一直想过来的,他们一定会来的。我表姑妈,也就是我舅爷爷的女儿,跟我一直哭,讲舅爷爷的事。人老了,就像孩子。起码我觉得子女们晚辈们都觉得他就是孩子,因此讲什么事也不避讳他。我心里很过意不去,觉得这样是对他的不尊重。但表姑表叔一直讲,我也就只好一直听。那天他是又一次死里逃生了,精神很好,听说我去了,很开心,屋里很冷,还是要坐起来。坐了一会儿,终于挨不住了,又躺下。他讲话也讲不太清了,不过认真听还能听得懂,他也还是想我父母,我说他们一定来的。

回到家后,跟父母说了舅爷爷的事。父亲觉得过几天我一离开家,走到返校的路上,他就动身。可不巧,在我离开的前一两天,父亲接到了表姑的电话,说不必去了。舅爷爷已经去了。这是我第一次这么临近一个将要往生的生命。不过,后来说起,我父母也觉得不遗憾了。因为,就在舅爷爷离开之前,他们的儿子也已经替他们尽了一次孝。话是这么说,但谁又能替得了谁,只是生命如此残酷和难测,聊以自慰罢了。

前天打电话呢,问清明的事。说爹去给爷爷奶奶上坟了,后来去了我一个堂伯父家,兄弟们聊天。我就跟母亲讲了一段话,我说我总是觉得这些亲戚很远很远,但想想,我爹他们还是很近的啊。母亲就说那是的。我离开老家的时候是八周岁,之后十年没有回去。再之后总共只回去过三四次,这些亲戚们,失了联系,常不走动,于我就生疏得很。我讲过比较过分的话,就是老家里我没有亲戚了,只除了我的亲叔叔们。可后来,亲叔叔们也都搬走了,那我就只有祖坟了。虽然其他的亲戚与我们共用一块祖坟,但见了面也不认识了。

我觉得在这个问题上,我比较过分。虽然这样的认识也不能全怪我。虽然哲学上一直讲人是有死者,可是对于生命,对于人生,甚至对于我自己,我都没有学会真正的尊重与敬畏。当谈到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时,我会特别留意父母的情绪,注意他们的感受,可是我没有那种感觉,做不到真正的同情。也有很近的亲人去了的,我爷爷,我姥爷,都是我已经青少年时去的。我姑父,我姨父则是我已经成人时去的,可是见了他们留下的家属,我只是有哀思,并没有切肤的哀。清明于我,也只是一种例行的节日,肃穆,凝重,正规,不可忽视,可是不够亲切,激不起感情上的波澜。

但是,也做过一些梦了。梦到一些很不好的事,关于自己父母的。于是在梦里哭,哭醒,惊醒。那时候,心里是惶恐的,无助的,绝望的。觉得自己的天塌了。做为一个尚未婚娶的人,没有机会体会那种夫妻间的共路人心情和心境,生命的支撑,其实就在父母身上。如果他们去了,就真的觉得自己在世上孤零零的,无依无靠,很凄苦。我很小心地问过父亲这种奶奶去世后的感受,可是,也不敢多问。有些事,也不敢多想。只觉得一想,就是逆子的行为。爱情使人头昏,失恋时觉得自己的生命也没有了,只想死去。可是毕竟,还是能够坚持过来。人生很多东西都可以不确定,只有父母自己无法选择,但也最可以确定无疑。

昨天见到了一位爷爷,身体不好,家人跟他讲话时也如我以前见到的那样,像对一个孩子一样。我知道这很自然,我像我将来说不定也会这样,但尽管如此,我还是觉得很残忍。

生命很美丽,但是也很残忍。如果有选择,下一辈子不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