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6月27日星期六

他去了

(http://ent.sina.com.cn/s/u/2009-06-26/07182582785.shtml)

一整天没有上网,然后晚上九点多上来看新闻。凤凰网的标题新闻竟然是,迈克尔・杰克逊去世了。然后打开谷歌阅读器,刘晓博律师在博客里说,一个外国的歌星去世,内地主要大网站竟然都以其为标题新闻,言语之间能感受到愤懑不平。刘律师的意见并不针对杰克逊,那是很明显的,他只是哀国人在某些事上麻目不仁,却偏偏会在这些与国计民生、百姓安危大计牵扯不上关系的事情上大肆渲染。

谈到明星的去世,只能说明星也是凡人,他们的生命一样脆弱。第一次有印象的明星去世,是张雨生因车祸离开。之后晚上的电台放了他那时刚出的专辑,我听到了很少被主推的一首歌,《玫瑰的样子》,那首歌是我迄今为止最喜欢的一首歌。然后我开始注意他的创作,听了很多他写给张惠妹的歌。心里有点不舍,不单因为他太年轻,也是因为他的才华。后来也是一个午夜,到了另一个城市,也是听电台,DJ说张国荣去世了。然后我听到了一首《取暖》,这首歌也成为我今天对张国荣歌曲的最爱。张国荣的去世,在歌迷心中的震撼似乎远远超过了张雨生那时的影响。不过,张国荣当红时,我还青涩到不懂娱乐为何物,而他再复出歌坛,我听他的歌很少,印象中只有一首《红》,和《金枝玉叶》的一支插曲。那插曲很好听,其他的我没有什么印象。因此,张国荣的去世,我没有太多感伤。他的戏看过几部,如《倩女幽魂》、《红色恋人》、《霸王别姬》、《东成西就》、《东邪西毒》、《英雄本色》、《金枝玉叶》,坦白说他的演技是不错,尤其喜欢西毒那个角色。但他的去世,我真的没有太多感觉,只是觉得太可惜了,而且是以那样一种极端的方式。生命真的好脆弱。

之后是高枫,我很喜欢的一位歌手。然后是梅艳芳,我很喜欢她的《亲密爱人》和《只羡鸳鸯不羡仙》,电影嘛,没有太多有印象的,似乎《半生缘》和《胭脂扣》(我是指那个回尘世找爱人的女鬼的角色,是这个片子吧,与张国荣合作的)不错。当然,与李连杰合作的那部《给爸爸的信》也很好看,但好看而已,那部戏并不怎么凸显演技。这两位是给我感伤较多的,因为算得上喜欢,而且那种去世真的是很突然。之后去世的明星就多了,比如高秀敏、候耀文(我分不清哥哥与弟弟的名字,希望没写错)、李郁、王艳(?是这个名字吗?还珠格格中的。)、陈晓旭等等,还有现在的杰克逊。

这是一个大众娱乐与消费的时代,我们对明星的熟悉程度有时比对父母的熟悉程度而要深(当然,要看狗仔精神与明星的合作或操作程度)。父母的健康我们有时可能都不太留意,但明星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我们的心。而在这明星与拥趸高度密切的背后,其实隐含着巨大的商业价值关系。我们是一个庞大的基数之一,没有性格、没有样貌,有的只是疯狂的尖叫与手中的钞票。因此,当猫王性感时,全场呼叫;当杰克逊太空舞步时,全场呼叫,在我们的眼中,他们是国王。而国王是什么,什么也不是,如果他敢藐视杰克逊的艺术与伟大。于是,西方人批评苏联和其他或前或仍然存在的社会主义国家的广场艺术与群众聚会剧场效应,分析群体或群氓心理学,分析集体歇斯底里的时候,他们自己也在国内进行着翻版的疯狂与歇斯底里。只是前者的指向是元首,后者的指向是偶像。因此,迈克尔的出现是一个时代的开始,迈克尔的终结是一个时代的终结。这样说,确实没有错。

回头去看杰克逊的MV,处处充满了商业性的包装与炒作。你不得不佩服其中的创意与设计,但是你也能很轻易地分辨出那些大工业的、新科技的元素与组合。你的情绪与欲望,他都会替你准确而夸张地表达出来。在他身上,你能看到你所梦想的一切,而他就是你的梦想本身。而之后,杰克逊光环的逐渐暗淡,我觉得并不是他个人才华的流逝,而更应该是整个西方社会个人主义的张扬与理性精神的回归。环境确实变了。

但不可否认,而且还应该明显地指出并且强调,这个人,是一个才华横溢的人。你说他娈童也好,说他变态也好,说他整容也好,说他性生活乱也好,只要是在私人空间,你可以充分地表达你的观点。但有一点你不能否认,他的音乐天分很高。我不懂那些什么音域、音色、用声等术语,我只觉得他的音乐在节奏上,要题材上都很丰富,并且有诱惑力。你可以说他有童声,或者女声,你可以不喜欢,但你不能不承认他的歌曲并不只是简简单单的大众口水歌,那几乎每一首歌,都有着自己的灵魂与生命,而且很多题材相当深刻。他的歌曲不单单是浅薄的或者深刻的爱情,那里面有关注和思想。当然,人不会因为有关注就深刻,他的表现力赋予了歌曲灵魂。而他歌曲与围绕着他个人的种种形式的包装,则使这种诱惑力更加凸出。

最喜欢他的一首是《拯救地世界》(英文heal the world, 杜德伟有首歌名字很相近,小虫创作的《拯救地球》),他的并非声嘶力竭的歌唱,搭配童声的和声,给人营造温暖而又空灵的氛围,平和,充满希望,抚慰心灵。也喜欢他的《揍他》(beat it),虽然听来是声嘶力竭,节奏激烈而又动荡,是一种呐喊,又是一种发泄与不满,内在里反映了某一个群体的不平的遭遇和青年人的成长与压抑。去听《地球》(earth),强烈的主歌与副歌的对比,衬托出人类与环境的关系和焦虑。你不得不说,这个人,是一个艺术家。

每一个生命的存在都有意义,让我们理解与怀念杰克逊,并且理解与珍惜每一个生命。


2009年6月18日星期四

更正

昨天写博客的时候,并没有参考那篇报道。数据都是凭记忆来的,因此有很多出入。

该外媒是德国的《法兰克福汇报》。报道中国官方计算机能识别32252个汉字。如果外国人认识3500-5000个汉字,就已经达到高级水平。中国100个姓已包括中国85%人口,没有说明中国只有100多个姓,这是我的意识作祟。美国的姓是90%的人拥有7万个姓,而不是我记忆中的美国总共有9万个姓。报道称,中国政府正试图使人民在8000个汉字中挑选名字。

我个人观点的一个补充:政府立法在名字方面,似乎应该限制异体字。虽然对于名字来说,异体字也不过是一种标识,不影响其功能。而且,异体字也能提供一种区分度。在其他观点方面,没有大的变动。

名字与取名

今天的《参考消息》登载了一篇文章,外媒关注中国人民与政府在姓名立法方面的较量。报道称,虽然《康熙字典》载有汉字四万七千多,可是常用的汉字也就三千多,如果能掌握三千五六百汉字,就可以算得是高级文人。当然原报道说的是,如果西方人掌握了三千五六百汉字,主体并不是华人。该文分析,中国人民在所以喜欢取新奇怪异的名字,是因为中国的姓氏太少,区分度太低。比如一个姓王的孩子,在取名时就可能有七千二百万王姓,那么这个时候,重名的机率太高了。与之相反,美国不存在数理化的情况,因为美国有九万个姓氏可以选择。

政府是否应该立法限制公民只能在政府汉字计算机数据库可以提供的范围内选字,这是一码事。但名字的区分度又是另一码事。前者是一种政府行为,涉及到公众利益与文化的强硬"规范";而后者则是一种文化内在的发展逻辑与机制。对于前者,我们当然要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支持或反对政府的行为,希望政府不要无视民意,以行政力量左右文化走向。但对于后者,我们就要理清认识上的关系,虽然这认识也没有必要上升到中西文化孰优孰劣的高度。

就我个人而言,我反对政府的这种做法。因为计算机汉字数据库的不足而硬性规定公民都向机器靠拢,无疑是看错了问题。我们应该做的,是改进计算机数据库,而不是规定公民。就如病毒,据说今天我们科学昌明的时代里,仍然无法把病毒归入生物界或无生物界,惶论动物植物或者菌类。但我们并不能因为我们技术和认识的局限就要求病毒,说你消失了吧,或者你进化了吧,因为我们没有办法给你定性,没有办法规范你。这纯粹就是削足适履。

但取名要不要规范?我觉得还是要的。因为它也涉及到我们中文和华人文化的内在逻辑与发展机制。据说也有一个著名的个案,就是赵CC这个名字(抑或是赵C?,反正是个拉丁字母入汉语的现象)。在这位赵姑娘出生时,民政部门通过了其姓名,但高考时却以违法为由,取消了其高考资格。(事实是否如此?可能是我记忆有误。)对于这一个案,我觉得第一政府应该给赵姑娘姓名权,法律是有,但是是以后出台的,政府有必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政府与社会也应该允许这个别的特例存在,不能一律封杀。但之后在这方面,则要严格立法。禁止再出现李john或者王p。再比如,中国人的名字,我们的文化允许与接受的是二字名。也就是张小山,李富龙,赵匡胤。因此,法律最好规定,我们不要出现松下裤带子之类的名字。这当然是玩笑,但李小娟子,武二正雄这样的名字似乎我们社会上也有了。这个,要规范。

但规范是规范。社会是变化与发展的。我们目前的规范只是目前我们的文化与习惯还不能接受这些做法。不过,目前不能接受,不代表永远不能接受,因此法律的适用年限也要适度地表明,不能一劳永逸。就如,张王玉容,罗田小昭,这样的名字我们应该能够接受。而且,中国人传统的香烟传承观念一直根深蒂固,既然只能生一个孩子,为什么不能让这个孩子在名字上标识出父母双方?政府要为自己当年的政策埋单和反思,要理解人民。不过,由此衍伸的其它问题,则还是需要社会公众畅所欲言,形成共识。诸如张王玉容这个名字,是姓张,还是姓张王,或者是姓王?另外,这个由父母取的名字如何与香港那边因嫁人而从夫姓的张王玉容如何区分?因为前者的情况不明确,恐怕也只有该小姐的父母或她自己才可以决定,但后者则清楚地表明了小姐姓王,张不过表明她丈夫姓张而已。还有,我们在姓氏谱里面到底怎么看待"张王"?它是不是一个姓?有没有可能将来父母姓张姓王的小孩人数大增,因此也衍生出一支张王大族?他们要不要联宗?呵呵,这些恐怕也就是痴人说梦罢了。

就文化方面来讲,名字不过是一个人的代号。因此,叫小百合与CC并不见得就不对。这可以从我们现在(当年五四时期不就有吗?)喜欢称某人的方式就清楚了。现在还有多少人说张三去了,看见李四不在,于是一腔怒火发在王五身上,幸亏赵六赶到,才化解了一场危机。现在的人都习惯说小A和小B去看电影,后座的小C和小D一直说话,于是双方打了起来,引得小E和小F都过来帮忙。可见,文化的交流也好入侵也好,早已经在我们身边了。况且这种就说是入侵吧,也只是在一个我们汉语能够容忍的地步,或者说是汉语文化给外来语素可以提供的空间上头发挥作用。比如我们并不把12345,或者αβθπ就看成是外来语入侵,虽然我们也并不认为这就是汉语。再比如,我们会说sorry,byebye,但是我们并不说我很sorry,也不说我们什么时候byebye啊?外来语的入侵,只是限定在一些特殊的场合和语境中,对于汉语来说,其实危险并不大。的士是进入了汉语,可是我们并不说我要去"打的士",我们说我"打的",我们也不说我碰了一位好漂亮的"的士姐",我们说"的姐",这其实是潜在的汉语生成机制在起作用。同样,女生迷恋迈克尔・斯葛菲尔德,但他们并不叫他斯葛菲尔德帅,而是称为"米帅"。罗纳尔多,我们中国人亲切地叫为"小罗",谁管他姓不姓罗?我们当然也会讲"的士",虽然只是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可是就是在很小的范围,大家在讲到"的士"时,前面习惯用的是"一辆","红色的","好猛的"等等,这个自然,也是我们潜在的汉语生成机制在发挥作用。

小时候上思想品德课。有一天我姐姐班里的学生都开始饶有兴致地跟我们宣耀,说外国人的姓好怪的。马克思姓马也就算了,可是还有姓恩的人呢,那人叫恩格斯,而且两个人都叫什么斯呀思呀的。虽然我们看到李斯这名字并不觉得怪,觉得很正常。大学老师有蒙古族,请教该老师我们该叫他特木勒老师还是特老师,他无奈地说,就叫特老师吧。其实老师姓特木勒,按理该叫特木勒老师,可是虽然汉族人并不懒,但文化机制使然,大家都叫他特老师,他有什么办法?我的大学同学姓上官,这是比较常见的复姓了,可是他们本地人都称他们为关某关某某,上字给省掉了。他们自己写字签名时,也习惯在官字上头,加一短横,使上官两个字并成一个字。今天,我们都开始学了外国人了,比如我们并不称张娟丽为张娟丽,有时候也不称娟丽,当然我是说小说创作中,而是直接称其为张。这一点,其实由来有自,从民国时期,甚至之前就有了。可是,这一做法始终也只局限于某些文艺作品或一些亲昵场合。平时,我们要表示亲切,姓名三个字的同学,我们直接称其名,不带姓;如果是两个字的朋友,我们再亲切都会把他(她)的姓也给加上。当然,更亲切的,那就直接喊绰号了。如果有那个男生会喊我单独的一个姓或者一个名(我的名字是一个字),那会被人视为怪人,觉得这两个人不清白。即便是文艺创作,只要出现了这样的称呼与行文,势必也会给人先贴上一个文艺小资的标签。

其实中国人的取名表现的往往不是孩子的区分度,而是父母的希望与卖弄才情。中文语言结构决定了几乎每个汉字都可以做为独立的语素来构成词,结果就是每个名字不但是代号和标识,同时也是一种文化符号与审美对象。如此,父母才会对名字如此考究,或者惊动世人,或者寓以美意。即便崔十九,刘五十一,王三斤,李二狗,也不是毫无来由的。当然,因为名字而无法参加高考或公务员考试,这是极端的做法,是政府的失职,我们要批评。也当然,因为孩子取名叫赵�或刘�,老师就不叫孩子的名字不让他回答问题不与他交流,那也纯粹是老师的职业道德问题。我们应该呼吁的是提高我们的道德修养,而不是硬性规定明令禁止。这就等于受害者二度受害,有点昔时被人强奸也只能嫁给那个强奸者一样的道理。我们以前怕失节,现在还怕吗?有些父母故意哗众取宠,那是他们自己的问题,同时也反映了我们这个社会的一种心态与个人主义的上升。但这种心态并不会因为政府的禁令就有所改善。好笑的是,网络上那么多版本的"草泥马","我草",这些其实更恶劣,真真正正反映民众素质,应该加以改善的并不会被禁止与规范,而真正有深度反映思想的言论却被不明文的禁止。

美国人姓氏的区分度,九万个姓氏?是真的吧。但是,我们也要考虑到几个因素,第一,这九万个姓氏的人口比例不同。美国也有大姓小姓,大姓如同我们的张王李一样,人口不见得少。如果我们不拿王姓作考察,换成区,换成老,换成第一,看看区分度高不高?重名率少不少?第二,这九万个姓氏有多少是重的或者基本是一样的?我并不清楚zhang与chueng,jiang与Kiang是不是在美国被看成两个姓,但西方经过这多漫长的岁月,拉丁语本身就再衍生出法语西班牙语葡萄牙语意大利语罗马尼亚语,再加上进行英语时的拼写有些改变有些不改变,这同姓的也分成不同姓的了。就如中国的"陈"与"田","孔"与"宋"一样。中国的陈与田,孔与宋可以完全视为不同的姓,那么人家的九万个姓中这些情况就完全是不同的姓了吧。但是那文章说的中国只有上百的姓,也未免太过了,我们的姓氏统计起来也五六百以上吧。虽然与九万比起来,确实少得多。但第三,这九万个姓氏,那可几乎是汇集了全世界的姓啊。比如中国的李姓,到了英语里是一番样子,韩语的李姓就成了i。完全没有l。我们的金是Jin,台湾的是什么不知道了,但韩国的就成了Kim,这些本来相同的姓,那就分化成多少个了?何况日本人的姓氏因为冒进而多且冗杂,进入英语里,那还了得?第四,从文化上来说,英语或西方人士取名可以从父辈祖辈教父等选上一串,中国人没有这种习惯。你能够接受孩子叫张李王赵马小石吗?满族皇帝为什么称姓金?拓跋宏为什么改叫元宏?甚至金庸小说里的敏敏特木尔为什么取名叫赵敏?为什么少数民族同胞的名字到了汉语里如果超过三个字(有时四个字)时,我们习惯给人家掐头去尾?因为我们文化里很难接受这些方式。第五,真的从区分度来看,中文姓名的区分度要远高于西语的区分度。这是从词素的构成能力与取名习惯来定的。几乎每个汉字都是一个生词能力极强的词素,况且做为姓名用字,很多构成能力不强的字也可以不受这些生词格式的限制,比如菩萨的菩字或萨字,葡萄的葡字和萄字,本身拆开来生词能力很低,但如果用作姓名完全不受限制。但西方虽然生成文字很容易,只要有声音就可以写出来,可是他们在意义上受限制很大。取名时,他们真的是"选取"名字,而不是创造名字。我们中国人的取名是"创造"的,不一定要选。这一点就不同了。何况,英文里的victoria和victor跟中文的马力与马丽也没有太多区别。在外国的机场大厅里喊一声,John,看看就多高的回头率,但中国你就是奥运宝宝在多,你在上海的地铁站叫一下奥运,看有几个人搭理你?你就是再加上张字马字,估计也没有多少人答理你。

外面人文化上当然还有一种区分方式,就是加上地名。比如著名的莱奥纳多・达・芬奇,如果不把达・芬奇看成是姓的话,那译过来就是芬奇镇的莱奥纳多。先不要管莱奥纳多的来历与在其他语言里的变种,这个达・芬奇就跟我们中国的西门大官人差不多。更不要说矿主米勒大哥(Miller)或者锯工索耶二妹子(Sawyer)了。丘吉尔姓什么教会山(churchhill),阿甘就叫森林(Forest),当然也有很高贵的王公大爷(Prince)。那些代表贵族来源的德文里的冯(von),法语里的德(de),意语里的达(da),还不都是一个来源,翻译成汉语就是"哪圪�来的"。要是用这种方式来区分汉语姓名,就滑天下之大稽了,你成了闽西张王陈小梅,我成了渭城马宋段小楼。哦,对了,中间我还得加上一位圣人的名字,哪个好呢?就叫吕洞宾吧,以后见了我,要记得,我的官名是渭城马宋段吕洞宾小楼。这样,估计全世界我应该是区分度最高的姓名之一了吧?

2009年6月16日星期二

那尔木

向人在网上再次解释我的名字,那尔木。我说那尔木,是取“木讷”之意,“讷而木”也。

当初取这个名字,是因为要去新疆,想取一个有点民族风味的名字。适巧不知道怎么想起主席给子女取名的来历,“敏于行而讷于言”,于是想到了这个名字。取那为字头,第一是有少数民族风情,第二则是本人当年确实以为这个字读nà,而不是nè。阴差阳错就是这样子吧,好在,取了名字以后,倒不想再改了。觉得很好听。而我,对新疆那个地方,那里的民族,那里的舞蹈和音乐,都是极为深爱的。在我潜意识里,我的前世,如果有,应该是中亚南亚那一片地方。而在我的显意识里,我的后世,如果有,一定要生活在那一个民族中,成为其中的一分子。我觉得我的血液里或者灵魂里,应该流淌那样一种东西。

本科一年级时,学校礼堂放电影。看了生平第一次完整的,在银幕上看到的印度电影。名字记不清了,似乎应该是“风云儿女”之类的(可是打出这几个字来又觉得不像,我们的译制人员绝对不会译成这个电影名)。是个老片子,很老套的爱情加家族故事,有阴谋阳谋。灯光暗下来,和同学坐在一起看这个故事。后来,音乐想起,我看到男主角与女主角对歌──这是典型的印度片风格,我不知道今天是不是还是这样──歌声想起,毫无来由地,我到现在也不明所以地,我的眼泪哗啦啦地流了下来,流了满面。身处在同学与其他不认识的人中间,我一直极力地抑制我的哽咽声,喉头一直抽动,可我的眼泪始终没有抑制住,流了好几首歌。直到故事演到了最后,才好了一些。我一直不相信人家说我的前世是什么之类的鬼话,那一刻我信了。

后来研究生时期,要去新疆。是元旦吧,我们去的学校组织老师们聚会。是全校性的。或者不是元旦,而是开斋节之类。活动无非也就是在礼堂里吃吃饭,团坐团坐。但是有歌舞,很民族性的。我们所在系里的老师也鼓动我们几个汉族的外来老师加入,我们跟着摇摆。我看到一个哈族的男老师,年级与我大小差不多的,在我身边跳舞。他的那个步子与肢体,充满了野性与奇异的力量,我看呆了。当时整个人的感觉,跟第一次看印度电影时差不多。我没有哭,可是有一种强大的力量一直要从身体里,从心脏下方的某个部位,一直往外涌,我遏制不住。时间在那一刻是不存在的,虽然理性还有个声音提醒你,舞会会结束,一切会结束,你看到的只是一个人,一个躯体,一个昏暗的阴云中的身影,但你觉得那就是永恒,那就是光柱,那就是一切。我突然同时感到了羞耻与崇高:我要成为这样的人,或者我要这样的人。那以后,我写了一首名为“那尔木”的诗,我的这个名字成为那个老师的一个代指;同时,在之后的羁留新疆的日子里,我避免与他见面。我以为我心理出现了问题。

那个学校,虽然地处一个汉人为主的城市。学生也以汉族学生占多数。可是民族学生也很多,尤以哈族为主。维族学生是少数。再加上本身就是少数民族地区,因此校园广播站除了放中文的流行歌之外,也会放哈语歌。虽然是哈语还是维语,我是分不出来的。于是,经常会在下午,学生放学之后,我会踱在校园里,一面感觉风吹和清新的空气,一面把自己全身心地放到那个音乐里面。离别的时候,虽然教的都是汉族学生,可是他们也知道我是去了民族地区,因此有学生特意送了我几张哈语的磁带。据说在当地是红的歌手。他们说,我经常在学校里听的歌,很多在这些磁带里都有。回到自己的学校之后,我也经常放来听,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地方,回到了家里面──虽然我自己的家是很汉族几乎没有少数民族,包括分布范围最广的回族。

我的同学们其实很怕我听这些中亚风格或者南亚风格的歌。那一种异域风情,对他们很多人来说,就是妖气。我娘在家里听到这种风格的歌或看到那里的舞蹈,也觉得是一种妖魅的感觉。我不知道我的这种震撼灵魂的感觉所自何来。在新疆的日子,我没有看到沙漠,我没有深入民族兄弟生活当中,我没有怎么骑马,没有佩刀,没有买冬不拉或什么本地的乐器。不过,我喜欢上了喝奶茶和吃抓饭,很多本地的食品我都爱吃。在与我同去的同学想猪肉想到自己不得不开伙时,我正吃清真大餐吃得不亦乐乎。其实,一个人的身份、民族身份是怎么也改不了的。我也知道,如果要我完全融入那样一种民族文化之中,我会很难适应,可是在我的灵魂深处,始终是有着一种与之一起跳动的、我无法弄清无法解释无法明白的、感情。

最后是我自己写的那首同名的诗。附带说一句,陈明的很多歌我都喜欢,但我最喜欢的一首歌是新疆风格的,叫“星语”,浮克词曲。

那尔木

请扶住我的灵魂起舞
请绽开你微醺的嘴唇向我吐露
时光易逝  韶华迟暮
请引着我的目光彳亍而去
那尔木

水和沙子
还有风的最初
在这初秋的夜里向你吹拂
擦痛着肌肤
饮酒
一杯接一杯的
继续我的孤独
举杯吧
就我和你
就我和这片沙漠
就那尔木

我不是不能割舍这一切的
如果你愿意
就如我可以不作一个最后的匈奴
可以无视地走过那一排一排的帐篷
你的马背  和
你的那一片诗色的湖
可是你怎样才能够明白
才能那尔木

最初秋  也是迟暮
风虽然还温暖
寒沙却已刺骨
那么
扶住我的身躯退出吧
扶住这眉宇之间的一切变故
时光易逝  韶华迟暮
请由着我的脚印踉跄而去
请那尔木

2009年6月9日星期二

生物钟

我决定再增加一只闹钟,同时彻底调整自己的生物钟,严格来说就是十一点必须睡觉,五点到六点之间必须起床。

因为,我今天犯了非常大非常不可思议的一个错误。

昨天晚上一点睡觉,今天定了早上七点钟的闹钟。上午十点钟有课,我想在七点钟之后买份报纸吃个早饭,然后还有时间做点其他事情。到了九点半,就可以搭校车去上课,中间的一个半小时,还是可以做点事的。(话说,我平时都是一点半到两点间睡觉,早晨八点钟上课,六点半起床。中午有时候补觉有时候不补。有天失眠了,早晨五点多睡着吧,六点二十起床,还是上了八点的课。之后中午补了一小时,下午开会,晚上帮人上课。十二点半上床,第二天早晨七点半起床,上十点钟的课。)

可是,我十点钟惊醒,学生发来短信问,老师我们的课还上吗?我再一看,十点零二分。天呢,我睡了九个小时。而且醒不过来,我的闹钟是间歇性的,也就是说从七点钟到后来,每十分钟它会整整地响一分钟,但是,我没有听到。我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问题如何解决这里不说,不是重点。关键是,我怎么会这样睡?我摸摸额头,我并没有发烧啊。我晚上也没有失眠啊。怎么是好啊?

更大的问题是,我昨天刚刚因为学生不听课有史以来最严厉地批了他们。因此也忘了通知他们今天的课照常上(我们这周可以只上一次课,然后学期结课),于是晚上九点多通知他们今天要上课。然后,我就睡过去了。心里那个难受啊。

于是,决定部分恢复以前做过的一个试验,就是学佛家,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从晚十点到晨两点。之所以说是部分,是因为那个劲头把自己没有了。改成晚十一点到早五点,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