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5月5日星期三

过客

黄沙吹就让它吹
沙棘萎就让它萎
我(你)是我的匆匆客
你(我)是我的小堡垒

刚看完章怡和先生的《这样事和谁细讲》。我是个俗人,因此看罗隆基先生的情事看得非常来劲。看完了,我想到了两个字"过客"。过客这两个字让人忧伤。

我们是这人世的过客。一直在想人生这档子事。我怕死,跟很多人一样。我不明白的是,死后,我是什么?真的有后世这回事吗?还是真的没有?不知道怎么就有了意识,知道自己是一个独立而完整的人了,别人的痛我感觉不到,我的痛别人也无动于衷。但反正是活到人世了,也就有了想法和意识了,那死的一瞬间是什么样的?之后,就什么也没有了吗?世界还是世界,我们,只是过客?

有的人,对于我们只是过客。和菜头写过一篇博客,叫"前男友",现在估计网上还搜得到。写得蛮好,虽然与我的主题并不搭边。我只是想,任何事,一冠上"前"字,也就成了过客了。据说,我们常人经常保持联系的不超过三(?)百人。其实也不过几十人而已。那么其他的朋友,亲人,也常常成为过客。这过客中,有你恨过的,有你爱过的。倘若你心胸狭窄些,有些过客你想报复也得不到机会,谁说世界小呢?机会就是难得。而你爱过的那些,是不是会让你时常地感念?金岳霖可以终生不娶,都说是为了林徽因。你呢?有没有什么思念的人?而有的人,是铁定了心要成为过客的,比如王右家之于罗隆基。夫妻两个人,一个跑着,一个追着,结果也类似于阿波罗与达芙妮。过客,过客而已。

不幸那过客虽然已过,毕竟曾为你客。或者,还曾为你主。他或者说过些一生一世此情不渝的话。这些话让你动容动心,直到今天。虽然看过也明悟了人世的变迁与感情的反复和变化,但我始终不肯相信那些话就是骗人的。必定有那么一刻,甚至每一刻,他在讲那些温柔撩人的话时,是真心的。遗憾的是,再撩人再温柔,他也已为过客。不错,他没有骗人,但今非昔比。在别人的臂弯里胸膛前,他还在同样温柔而撩人地发那同样的誓言。段正淳很可爱,因为他在哪个女子身边都是真心实意地对那女子好。那么,既已成为过客,就放了自己吧。

而有的人,甫一见面,便知是过客。或者不喜欢不留意因此不理睬的,或者是太喜欢太留意但毕竟没可能的。前者也就放过了;后者也只是暗恋吧。或者你竟然也去努力了,想打破这个不可能的局。不幸,you
are no exception。那么在那还在一起又明知总会分开的时刻,明明相守却总知道总会归去的每一天,心里就痛着。离别就如达摩克利斯剑,时时悬在你的头顶心头。当那一天终于到来,也许你会如《宝莲灯前传》里的大公主瑶姬一样,肝肠寸断;或者如织女之于牛郎之样梨花带雨;但也许竟然就如那每是被追杀被寻仇的裘千仞一样,就此解脱。

世界有很多痴情的男子女子,明知是过客亦自求为过客,且贪一时欢爱。但也正如罗隆基的那些红粉佳人,自以为自己忍得了受得住。到时不亦恶毒如斯?有些事不能强求,有些人不能挽留。如果你是我的一个过客,就让你成为一个过客。丢开了手,于你也是一种解脱。不相爱,又何必执着?

宋飞:聊聊天而已

我的观点是一贯的,因此不就你的事发表意见了。我说我的观点。

1.我不喜欢控制欲强的人。平常的两个人在一起作朋友,也讲究平等,尊重。如果是两个要过一生的人,控制就更要不得。
我不喜欢说是家里谁要当老大,谁要说了算。有事情要一起商量,没有谁是一定对的,谁是一定错的。两个人做朋友也没有必要非要分出对错,很多事情是这样。虽然我不喜欢退让,只喜欢认死理(也就是犟),但我输了理,我就会认错。
因此,我担心有些人控制欲太强,今天控制这一点,明天就可能控制另一点。尽管没有必要的联系,但势必有性格上部分扭曲的地方。
控制欲在某些人的背后可能还有自大表现,自大表现的背后是自卑心理在作崇。真正有本事的人,可能会更为谦虚,也就能听得进话去。
我可能听来没有逻辑,但我怕自卑的人的自大会使自己觉得得不到另一个人的真心,而采用极端的手法。就是盯梢,隔绝,捆绑。这对任何一个现代的人来说都不可忍受。
如果我发现我身边的人是这样,我不会犹豫。
如果不是,我会尝试沟通。

2.我有自己不喜欢的事。
本着尊重与独立的看法,我觉得如果我的爱人和我有相同的爱好,我会很欣慰,可以交流。但如果没有,也不是一件坏事,可以学习。
最关键的是,我觉得我喜欢的事我不会逼别人也喜欢;别人喜欢的事如果我不喜欢,我也不肯让别人来逼我。
尊重对方,就是尊重对方的爱好。

3.如果有分歧的话,我不喜欢强着来。
家丑不可外扬,对于中国人更是如此。
我会沟通,但如果沟通的结果是两个人都不改变看法。由对方去吧,因为对方喜欢的东西,也许只是在我看来是错的,在很多人看来不是错的。但也就无所谓谁要拗着谁来。一家人,何必大动肝火。

4.我很注重个人的隐私。
我觉得在家庭里,也要有个人的隐私。比如对方的过去,我不会去问,尤其是情感上的事。
我也不会和对方的过去的爱人相比。我也不会拿对方和自己的过去的爱人相比。
这样很难,因为人总是会自然而然地比较。我做不到完全不比。
但我会提醒自己,比不见得是件好事。
我很讨厌别人调查我的隐私,谈论我的隐私,而且把我的隐私拿出去告诉别人,来证明自己是对的。
家里需要坦诚,但允许个人自由呼吸的空间。
底线是互相不背叛。
如果有个人对自己没有信心,觉得有必要天天监视我才行,这是对我的侮辱。我不会犹豫。
我担心有天他的没有信心会做出极端的事情来。

5.一个人不能每天没事干守着老婆,也不能没事干霸着老公。

6.对父母不好的人,对别人也不会好。

7.三岁的时候,你可以骂母亲,因为你不懂。
七岁的时候,你可以夺下父亲的烟,因为抽烟不好。
十七岁的时候,你可以打父亲,因为他打你母亲。
二十三岁的时候,你不能怪母亲做饭迟而骂她,因为你是大人了,你知道母亲不对,但你会用其他的方式让她明白。
五十岁的时候,你不能因为儿子吸毒而把他打死。他是独立的人。是你没有把他教育好,不能完全怪他。
人要学会做事要讲道理,而且还要学会怎么讲道理。

8.我没有去过老婆的办公室,虽然她主动要我去。我不想介入她的工作。
她的朋友她跟我聊,我也能记得住。我也希望能碰见。
她的朋友帮了她忙,我会提醒她要请人家吃饭。因为人家完全可以不帮她。
帮助老婆润滑她的人际关系是我的义务之一。
如果我孤独,我会撒娇告诉她,我要她陪我。
但我不会经常这样做。

9.其实男人撒娇只能偶然为之,否则男女的角色就完全颠倒过来了。

10.老婆出去玩,我会问她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我接。但我不会去催她。
哪个男人都希望老婆给自己长面子,同理,也有责任为老婆长面子。
虽然面子这事有时候也要不得。

11.我选择一个人,我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如果我觉得我没有办法承受这结果,那么我就不负责。

12.如果实在不行要分手,我会选择恰当的方式。分了还是朋友,即便不联系,心里也会偶尔地感念。
如果做不成朋友,不要使对方成为自己的敌人。

13.争吵不要正面来,不要伤害某些底线。有些话一出口,就很难回头。
破了的地方,很难愈合。再愈合,也有裂痕。
拳要出手有力,必须先收回来。
示弱是有力的前提。

14.我发现我有个毛病,一说就多,一说就烦。呵呵。忍耐,忍受,忍让。

15.谢谢。

2010年5月4日星期二

维克多

如果维克多看到我叫他维克多,他会让我跳钢管舞。他教过我跳脱衣舞,可从来没有教过我跳钢管舞,因此但愿他不知道他就是维克多。

如果说可儿是二爷的兼美,维克多就是我的兼人。这孩子是我的同学兼朋友兼哥哥兼干儿子他爸兼导师兼助手兼银行兼开心小淘。虽然他不觉得自己很淘。我们很久不联系了,原来常上QQ的时候,会猛不丁地跳出一个框子,满是恶心又庸俗又低劣的图片,那是维克多和别人掐架,不但和男人掐,还和女人掐。很不爷们。

不过如果讲究高雅或者爷们儿,那也就不是维克多了。在维克多的内心中,我猜到今天依然觉得大俗就是大雅,因此维克多很雅,而且是那种真正的雅。在我自己依然很虚伪地拒绝情色又内心里其实蛮想满足自己好奇心的时候,维克多是从别人手中倒过来一本坊间的流行小说《废都》来的。他自己看,还推荐别人看,当然那个别人是我。而且维克多虽然是兼人,但决不是"专"人,书的所有权转到他手中,他就转给我了。至今仍然躺在我的书箱里与书虫亲热。我对贾平凹的文字的好感就来自于废都,之后我又看了他的《白夜》,《土门》,《怀念狼》(?),《太白》,以及其他一些选集。说来都是维克多的功劳。当然,还有一些其他的禁忌,都是在维克多的带领下给冲破的。比如抽烟,虽然后来维克多不抽,而我真正抽烟也不是受了他的勾引。当然,这事也都怪不着维克多,可能我内心中就是本来就是有一种邪恶的本性,只是需要有一个人壮胆和在之后给自己充当堕落的借口。

以维克多作为自己的罪魁祸首,在我,是有着精密的战略打算和宏观把握的。维克多虽然自己常讲自己俗,但每个接触过他的人都把他看作是道德的化身,迂腐的代表和拘泥的代名词。我们那时候也还年轻──当然,他现在也还年轻──属于那种hanging
out together的朋友。他虽然指北,我并不一定向北。但我如果要去南,势必会有他先到南面。这样,自己的道德罪孽感似乎就可以少一些。反正,连老夫子都一头冲进去了,我小孩子家家的,出了事,就说是他带坏了好了。嘿嘿。

我们应该做过一些坏事,虽然我都不记得。我记得有一次我们互相谈论对方给自己的印象。他给我的评价是君子,但灵活性很强。他举的例子让人很汗。彼时,我们的宿舍楼刚建好不久,学生刚搬过去,设施却跟不上。楼里的卫生间就没有开放,只是开了洗漱用的水房供应自来水。到了晚上,那么多学生,早晨五点半还是六点起床要去跑早操,那个痛苦啊。于是就有人会冲进水房奔涌喷泄。我,很不好意思,也做过一次。这就是他说的我的灵活性。因为他觉得我怎么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也因为事实上我真的极少有这种行为。现在想想,真不知道这家伙是在夸我还是在贬我。反正当时自己心里美滋滋的,觉得似乎更男人了些。

我是个敏感而自卑的孩子,总觉得维克多是个知心而可靠的大哥,自己处处都赶不上他。维克多也以大哥自居,比较护着我。认识两个月后,两个人去城中心逛,看小书摊。维克多跟我一样是村里出来的孩子,总觉得外面人都坏,会欺负我们。于是跟我说,你要少讲话,因为他们一听就知道你是外地人,会欺负你的。我说你呢?他说我的话变了一个味儿,从口音他们听不出我是哪里来的。我自然没有想到只要不是本地人,都会受欺负;当然也在很久之后才发现,他变味儿之后的口音还是跟父老乡亲们一个样子。当然,外地人常受欺负,但也不一定会受欺负。那一次,是我生平第一次在外面吃糖葫芦,我是个很简省的孩子,那时候。钱,自然是维克多给请了。因此到现在想想还是很香的样子。我们还一起去爬恒山,从山阴过去。听人说,这样到前山既快,又不用出门票。两个从来没有去过的孩子,就在一个下午爬过去了。山顶并没有爬到,只看到一个和尚庙,当然很小的一种,只有一个僧人。然后之后,维克多又对我刮了刮眼睛相看,说有一段很险的路,他都不敢走,还是我带头走的。其实我那时也很胆小,但是没办法,路只有一条,总得有一个人先走吧。

与我比较起来,他要成熟的多。在宿舍里讨论,他们这些比我大一点点也是孩子的孩子们的话题就多半与我的旨趣相悖。我因此常做些自己小天地的事,比如写写诗和歌,比如画明星的素描画。这些,在他们看来,也只是小孩子的玩意儿。维克多不同些,他关心的是政治经济大事,时常写些小豆腐块儿的文章,发表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我们两个会过一段时间互相交换看日记,我对他的赞美与崇拜是由衷的。虽然他并不对我的东西发表意见。他是经历过些事情,见识多些,因此既可以写出感怀父爱、心疼妹妹的文章,又能为胡富国的壮举和心血赞叹的时文来。人,比我既稳重,又严肃,文风沉郁,大气,感时伤怀,一如他的书法作品,遒劲而老到。每个宿舍都是有卧谈会的,卧谈的内容,我只是听,自己不懂,又懂得让贤的美德,当然这些话也只是事后的自诩。维克多的话,先是抨击,后是感叹,再后来就是听之任之,一种看尽东流水的聊倒情怀。有某大哥赐其美名曰"文痞",也就叫开了。当时流行校园歌曲,维克多和我一样喜欢促狭人,就写了"我的老班长"来取笑我们的班长大人。我呢,也写过一首名为"维克多"的歌献给他,开头第一句就是,"记得在校时候,我们叫你文痞,你总是一笑了之,说你并不在意。"其后的一段是"你总一脸严肃,满脑政治经济,熄灯以后胡侃,你总能带来新的话题。"在回忆起来的时候,还能随口哼那个旋律。这里写出来,也只是要证明自己这里的回忆,大体上还是比较准确的。因为歌里虽然说是"记得在校时候",而事实上写得时候就是在校学生嘛。矫性而已!

其实说白了,能严肃认真讨论政治经济的中国人,尤其是在校学生,那么小的在校学生,说他老到,也是老到,说他不老到,也只是单纯天真而已。所谓的理想主义者。于是毕业后,维克多回到了当年的母校教书,后来因为各种原因调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山村教书。他的父亲曾在本乡里做过教学管理的头脑,应该有些影响力,虽然退休的官员,并不见得会有任何大的作为,但薄面三分该是有的。因此我猜,定是维克多太迂了。维克多本人于仕途并不热衷,但人生经济依然触心。那一段时间如谪居的文人贤相,苦闷无比。他后来说他苦练过书法,还从极不喜欢诗磨练到能写一手漂亮的田园诗歌,可谓卧薪啖胆,壮志难酬,呕心泣血,豪情易损。他来信说,他看不到任何书报,托我给他买散文和诗歌类的杂志。我寄过一两本之后,又说不必了。因此在别人的眼中,这些东西于他应该是很遥远而浪漫得不切实际的东西,太奢侈了。他还跟我说,他真的很想收集乡曲俗谣,那些民间传诵的段子。这些在今天看来,是很有奇思、创见以及眼光的。可惜,世事蹉跎,维克多的心并没有给磨钝,人确乎是老到了。

后来他跟我描述过送礼给人时的窘境,他怎么着忐忑,怎么着犹豫,怎么着迟疑,怎么着试图避免这一步……然而结果却让他从此对人生有了全新的看法。什么面子里子,什么客套虚词,什么起承转合,礼到了,领导就全明白了。求人的,只要准备到了手信就是,其他,多此一举。

我就这样看着维克多真的稳重而老到了起来。我也相信,也许只有在我和我的那些为数不多的老同学面前,维克多才会有多么稍稍一刻的醍醐灌顶似的重回昔日,即便如此,也会迅即地回复现实。在我的面前,他依然是一个单纯而善良的孩子,我们依然会在春风里漫山遍野地行走,什么都说或者什么都不说。岁月好似在我们中间只是一条河,流过去而已。两个人对彼此,没有什么变化。

这样也好!这样很好!

轻重

一个人要把另一个人放得多重,才算在乎?这种轻重关系又要如何表现表达,才算合适?而有时候,一句话的份量足可以抵挡得住一直的关心与支持?
我在你心中是不是第一位的?我与你父母中间你到底把谁排在第一位?你老公会不会吃你孩子的醋?我跟你说,女人对男人来说是一个抽屉,男人对女人来说是一张桌子,女人只是男人的一部分,男人可是女人的全部。
世上为什么有那么多歧视妇女的男人,根本就是女人自己站不起来。
当年看《士兵突击》,伍六一看不惯许三多那低眉顺眼的样,真是深得我心。可怜自己的人,也不见得有谁会去可怜他。自己一味往受害者的角色里去套,怎么会不成天的挨声叹气?
林黛玉小心眼,还有个贾宝玉宠着,虽然正常,也使得众多读者不喜欢她那个脾气。还不说她其实蛮爽快,给丫头分钱时不忘给自己送东西的宝玉屋里的小丫头一大把钱。红玉哪有这个资格,自己单恋着姚莫愁的弟弟,还那么娇,怎生得了?
人这一辈子,说来说去,都是给自己的念头害了。说自己学不会某种东西,就怎么也学不会。说自己爱着某个人,就心心念念得以为自己非她不娶非他不嫁。直到美兰妮死了,斯嘉丽不才明白自己爱的就是自己身边的那个老流氓吗?
读书误国,读书误人。书又怎么能误得了人与国?还不都是自己的那个读法,自己选择的那些书?好端端的人,怎么会被书给误了?书是死的,你可是活的呀。
魔症,一切都是魔症。
自己给自己设一个限,当然走不出去。
──────
我不问你爱我有多深,也不管是否月亮代表你的心。
我不与别人做比,因为我知道人世间有很多种爱,爱家人,爱朋友,爱同事,爱学生,爱世人。这每一种爱都不能与另外一种爱相比。
当然我也嫉妒,我也吃醋,我只要求,如果我是你的唯一,那么请在这一种爱里把我排在第一位。
我不计较你对父母有多好,我不计较你对子女有多疼,我不是你的父母,我也不是你的孩子。
我不能容忍你有很多男朋友,因为我是男人。可是你有多少老师,你最喜欢哪一个,那个我不能决定不能左右。
对我来说,你不只是一个人,你是具体的那一个。因此,我也不会去跟一个抽象的人比较,说你在别人身上花的时间比我多,除非不正当。
──────
你爱吃酸的还是辣的,你爱看红的还是绿的,那要你自己说。你不说,我不知道。我也没有权利去决定你的喜好。替你做了错误的决定,我就得为此负责。
我不会把我的想法放到你脑中,以为那就是你的想法。你有理由指责我,如果我替你做的事只是想到了自己,没有想到你。
什么是负责任的态度,就是直面?
我不逃避。
因为有的事可以逃避,有的事不能逃避。
有的事一生一世。
──────
愿意做你的一部分,不愿意做你的全部。
因为做你的全部,不是我累,而是你累。
做你的全部,你就会多疑,就会多愁善感,就会无事生非。
而最重要的关键是,一旦你成了我的全部,我哪里去了?
我不愿做任何一个人的附属品,你也一样。
我们都是完整而独立的,并由衷地为自己这一点而骄傲。

明天

依然热爱生命。


善待自己,善待每一个人。


无记名捐款,以及捐给可靠的部门或组织。


跟所爱的人说抱歉。珍惜每一天,包括不理解。


增强自己的安全意识和必要的生存本领。不能救人,就不要使自己成为别人的负担。


宽容。如果做不到不能祝福,就不要嘲弄。如果做不到帮助,就做到不添乱。如果做不到孝顺,就做到不让人牵挂。如果做不到爱人,起码做到不被人恨。如果不能为别人活,起码为自己好好活。


依然不明白生命的真正意义,但活着,就不忍舍弃。看过了生离死别,看过了悲欢离合,就是不明白为何在,也应该明白为何不能不在。


今天玉树如何不重要,要记得明天。苦难不是一时的焦点。要把一时的悲痛,改成永远的支持。要把一地的辛酸,化为万千的关爱与温暖。爱心不是一时的解囊,记得永久的怀念。坚持,难能可贵。


维克多

如果维克多看到我叫他维克多,他会让我跳钢管舞。他教过我跳脱衣舞,可从来没有教过我跳钢管舞,因此但愿他不知道他就是维克多。


如果说可儿是二爷的兼美,维克多就是我的兼人。这孩子是我的同学兼朋友兼哥哥兼干儿子他爸兼导师兼助手兼银行兼开心小淘。虽然他不觉得自己很淘。我们很久不联系了,原来常上QQ的时候,会猛不丁地跳出一个框子,满是恶心又庸俗又低劣的图片,那是维克多和别人掐架,不但和男人掐,还和女人掐。很不爷们。


不过如果讲究高雅或者爷们儿,那也就不是维克多了。在维克多的内心中,我猜到今天依然觉得大俗就是大雅,因此维克多很雅,而且是那种真正的雅。在我自己依然很虚伪地拒绝情色又内心里其实蛮想满足自己好奇心的时候,维克多是从别人手中倒过来一本坊间的流行小说《废都》来的。他自己看,还推荐别人看,当然那个别人是我。而且维克多虽然是兼人,但决不是"专"人,书的所有权转到他手中,他就转给我了。至今仍然躺在我的书箱里与书虫亲热。我对贾平凹的文字的好感就来自于废都,之后我又看了他的《白夜》,《土门》,《怀念狼》(?),《太白》,以及其他一些选集。说来都是维克多的功劳。当然,还有一些其他的禁忌,都是在维克多的带领下给冲破的。比如抽烟,虽然后来维克多不抽,而我真正抽烟也不是受了他的勾引。当然,这事也都怪不着维克多,可能我内心中就是本来就是有一种邪恶的本性,只是需要有一个人壮胆和在之后给自己充当堕落的借口。


以维克多作为自己的罪魁祸首,在我,是有着精密的战略打算和宏观把握的。维克多虽然自己常讲自己俗,但每个接触过他的人都把他看作是道德的化身,迂腐的代表和拘泥的代名词。我们那时候也还年轻──当然,他现在也还年轻──属于那种hanging out together的朋友。他虽然指北,我并不一定向北。但我如果要去南,势必会有他先到南面。这样,自己的道德罪孽感似乎就可以少一些。反正,连老夫子都一头冲进去了,我小孩子家家的,出了事,就说是他带坏了好了。嘿嘿。


我们应该做过一些坏事,虽然我都不记得。我记得有一次我们互相谈论对方给自己的印象。他给我的评价是君子,但灵活性很强。他举的例子让人很汗。彼时,我们的宿舍楼刚建好不久,学生刚搬过去,设施却跟不上。楼里的卫生间就没有开放,只是开了洗漱用的水房供应自来水。到了晚上,那么多学生,早晨五点半还是六点起床要去跑早操,那个痛苦啊。于是就有人会冲进水房奔涌喷泄。我,很不好意思,也做过一次。这就是他说的我的灵活性。因为他觉得我怎么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也因为事实上我真的极少有这种行为。现在想想,真不知道这家伙是在夸我还是在贬我。反正当时自己心里美滋滋的,觉得似乎更男人了些。


我是个敏感而自卑的孩子,总觉得维克多是个知心而可靠的大哥,自己处处都赶不上他。维克多也以大哥自居,比较护着我。认识两个月后,两个人去城中心逛,看小书摊。维克多跟我一样是村里出来的孩子,总觉得外面人都坏,会欺负我们。于是跟我说,你要少讲话,因为他们一听就知道你是外地人,会欺负你的。我说你呢?他说我的话变了一个味儿,从口音他们听不出我是哪里来的。我自然没有想到只要不是本地人,都会受欺负;当然也在很久之后才发现,他变味儿之后的口音还是跟父老乡亲们一个样子。当然,外地人常受欺负,但也不一定会受欺负。那一次,是我生平第一次在外面吃糖葫芦,我是个很简省的孩子,那时候。钱,自然是维克多给请了。因此到现在想想还是很香的样子。我们还一起去爬恒山,从山阴过去。听人说,这样到前山既快,又不用出门票。两个从来没有去过的孩子,就在一个下午爬过去了。山顶并没有爬到,只看到一个和尚庙,当然很小的一种,只有一个僧人。然后之后,维克多又对我刮了刮眼睛相看,说有一段很险的路,他都不敢走,还是我带头走的。其实我那时也很胆小,但是没办法,路只有一条,总得有一个人先走吧。


与我比较起来,他要成熟的多。在宿舍里讨论,他们这些比我大一点点也是孩子的孩子们的话题就多半与我的旨趣相悖。我因此常做些自己小天地的事,比如写写诗和歌,比如画明星的素描画。这些,在他们看来,也只是小孩子的玩意儿。维克多不同些,他关心的是政治经济大事,时常写些小豆腐块儿的文章,发表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我们两个会过一段时间互相交换看日记,我对他的赞美与崇拜是由衷的。虽然他并不对我的东西发表意见。他是经历过些事情,见识多些,因此既可以写出感怀父爱、心疼妹妹的文章,又能为胡富国的壮举和心血赞叹的时文来。人,比我既稳重,又严肃,文风沉郁,大气,感时伤怀,一如他的书法作品,遒劲而老到。每个宿舍都是有卧谈会的,卧谈的内容,我只是听,自己不懂,又懂得让贤的美德,当然这些话也只是事后的自诩。维克多的话,先是抨击,后是感叹,再后来就是听之任之,一种看尽东流水的聊倒情怀。有某大哥赐其美名曰"文痞",也就叫开了。当时流行校园歌曲,维克多和我一样喜欢促狭人,就写了"我的老班长"来取笑我们的班长大人。我呢,也写过一首名为"维克多"的歌献给他,开头第一句就是,"记得在校时候,我们叫你文痞,你总是一笑了之,说你并不在意。"其后的一段是"你总一脸严肃,满脑政治经济,熄灯以后胡侃,你总能带来新的话题。"在回忆起来的时候,还能随口哼那个旋律。这里写出来,也只是要证明自己这里的回忆,大体上还是比较准确的。因为歌里虽然说是"记得在校时候",而事实上写得时候就是在校学生嘛。矫性而已!


其实说白了,能严肃认真讨论政治经济的中国人,尤其是在校学生,那么小的在校学生,说他老到,也是老到,说他不老到,也只是单纯天真而已。所谓的理想主义者。于是毕业后,维克多回到了当年的母校教书,后来因为各种原因调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山村教书。他的父亲曾在本乡里做过教学管理的头脑,应该有些影响力,虽然退休的官员,并不见得会有任何大的作为,但薄面三分该是有的。因此我猜,定是维克多太迂了。维克多本人于仕途并不热衷,但人生经济依然触心。那一段时间如谪居的文人贤相,苦闷无比。他后来说他苦练过书法,还从极不喜欢诗磨练到能写一手漂亮的田园诗歌,可谓卧薪啖胆,壮志难酬,呕心泣血,豪情易损。他来信说,他看不到任何书报,托我给他买散文和诗歌类的杂志。我寄过一两本之后,又说不必了。因此在别人的眼中,这些东西于他应该是很遥远而浪漫得不切实际的东西,太奢侈了。他还跟我说,他真的很想收集乡曲俗谣,那些民间传诵的段子。这些在今天看来,是很有奇思、创见以及眼光的。可惜,世事蹉跎,维克多的心并没有给磨钝,人确乎是老到了。


后来他跟我描述过送礼给人时的窘境,他怎么着忐忑,怎么着犹豫,怎么着迟疑,怎么着试图避免这一步……然而结果却让他从此对人生有了全新的看法。什么面子里子,什么客套虚词,什么起承转合,礼到了,领导就全明白了。求人的,只要准备到了手信就是,其他,多此一举。


我就这样看着维克多真的稳重而老到了起来。我也相信,也许只有在我和我的那些为数不多的老同学面前,维克多才会有多么稍稍一刻的醍醐灌顶似的重回昔日,即便如此,也会迅即地回复现实。在我的面前,他依然是一个单纯而善良的孩子,我们依然会在春风里漫山遍野地行走,什么都说或者什么都不说。岁月好似在我们中间只是一条河,流过去而已。两个人对彼此,没有什么变化。


这样也好!这样很好!



比心

我们总说要将心比心,孰不知要比心,真是太累了。万事万物总要有一个可以测量的尺度,以这共同的尺度去衡量,得出个数值,然后才知道是多是少,这样也才能进行比较。比如鸡绝对是不同鸭一起参加选美比赛的,在鸭看来,最美者无过于母鸭了,绝对不可能是公鸡。否则我们的"鸡同鸭讲"该是沟通畅捷的意思。尽管我们还是觉得鸡鸭的美味程度不同,那也是以我们的品味作为尺度来比,不是以鸡鸭的角度来比。


我是说,心这东西,无法度量,因此无从比较。按照西方人的物质主义,也许该如比较脑容量大小来测度智慧高低的方式来比,但既然科学早已证明心的物质基础在于脑而不在于心,比心的大小也就失了意义。要比,也该是比脑,偏生比脑的结果大多指向了假设的错谬。不过,既然我们爱比,作为偏执性的动物,要不要比早已不是问题,能不能比也不会是我们的关注点。正如马文才看上了祝英台一样,娶我是要娶的,怎么嫁是你的事。听说过一句妙语,所谓既然不能反抗,那么就闭上眼睛享受吧。从这一点出发,就得有知不能为而为之的明达。我们,还是比吧。


所幸人是聪明的。对于无从认识的物体,我们自然想得到认识的法门。看不到内部,我们来考察外部。看不到本尊,我们来看本尊的幻相。所谓择婿察翁,因媪识妻,看人要看他处什么样的朋友,做些什么样的事,道理总是相同的。抑或看不到正面,我们来瞧反面。美杜莎的脸瞧不得,镜里的样子该是无害的;青春痘长不得,别人的脸上还是可以试验的;不知道你讨厌什么人,你喜欢什么人总是清楚的吧?那么,两个人较心的结果,该是彼此都为对方做了什么?这样,无从推究的迷案变得明朗,复杂的问题也该是有了简单易行的公式。


但不得不说,这样也有问题。固然人际重在交往,执礼宜尚往来,但这礼的大小轻重却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意义和付出。比心本来是要计较付出的程度,但看来明显同等同量的礼,对那付出者却甘苦自知。一瓶茅台对那因善行而致富的人固然不算得什么,但半杯老白干对于营营碌碌忙于糊口的人就是一种奢侈。一根茅草对于孩子只是一件玩物,对于子美却是安身之所凭藉,而对于江中飘流的一只蚁虫,那就是性命所系。一句爱的表达,对于外向者也许只是感情泛滥,对于内向者却要嗫嚅半天。


那么,还是说比心就是比同等事情各人付出的重视与辛苦程度吧。可是想想,语文老师要求学生重视语文,数学老师要求学生重视数学,英语物理化学政治历史,哪个老师不要求学生重视自己那门课?老师的对于自己课程的付出程度绝对不能与学生的付出程度相比。妻子在家里赋闲,老公在外面奔波,先生记得想到妻子的机会和时间当然比妻子要少。那么先生爱不爱妻子,谁爱谁多一些?


人与人不同,所以我们的标准与取向各有差异。正视这一点,就会少掉许多不必要的烦恼。所以亲爱的学生同志们,我对你们的要求是以自己在你们的年龄时的经验作蓝本的,自己不觉得是苛求你们。但既然我想通了不能这样比心,自然会幡悟。也所以其他我的朋友和爱人们,我懂得了人的标准不同爱好各异。因此我不会逼着你们去看我喜欢的书,迫着你们去讨论我感兴趣的内容。在同样的时间里,各做各事,各悦各心。即便我是一只苍蝇,请你吃饭也会送你一条虫子,如果你是一只小鸟的话。哪怕我是一个粉丝,听歌的时候请允许我听旋律和配器,而不是看那一件衣服。


我不喜欢的事,我不反对别人喜欢。分享需要基础,比心应有平台。

受难

母亲年轻的时候身体很好,下地干活比一般男劳力都强。曾经在队里间苗,因为速度快冲到了前头,百无聊赖,看到一条蛇,于是她锄头一挥把蛇打死,然后放到邻居,一个男劳力的地垄边。那人不但干活比不上母亲,胆子也比不过,看到死蛇后魂飞魄散的。许多年后再说起这事,她还是一脸得意。


但得意人往往有不如意的事。女性最伟大也最痛苦的事还不在于体力上的生产,而是在于生儿育女。母亲体力不错,但是在养小孩这事上往往要调理元气,吃独家秘方的中药丸。生下哥哥后,她身体一直没有调理好。所以有一次她觉得身子不便,气血凝结,便怀疑是体内有了血块。所以又吃了中药,要消除这些血块。但吃吃不见好的,她就抱着孩子回娘家了。外婆看她脸色不好,便问她原因。她说了究竟。外婆便给她号了号脉,说傻孩子,你哪里是有了病了,你是有喜了,这是喜脉。母亲还觉得挺委屈,往常要有个孩子,还得调理身体,吃特殊的药。这次身子没有复原,还没有来得及吃秘方时,怎么就有了?况且,妊娠的那些反应,一概都没有的。


反正就有了,她也没有办法,只好断了那化消血块的药。营养品么,那时候人穷,吃都吃不饱的时候,还补什么身体。以前那些调理身体的法子,不过就是些惠而不贵,甚至野地里的草药罢了。但既然孩子命硬,打都没打下来,能不能生下来,也就看它的造化了。


该是过了年,正是数九寒天,冰天雪地的。大约是黄昏,因为光线不好。妇人们怀孕时间长了肚子大了孩子的体积就会压迫身子,方便的次数就勤。我们老家那里的厕所也是极简陋的,一个四方形大坑,搭几块木板以供踩踏。冬天人穿的衣服多,比较笨重,又挺着大肚,母亲不留神就给摔倒在厕所的地上了。心里想,不好,这孩子是保不住了。结果只是自己受了些皮伤,或许内里也有些震荡,反正我脑子不灵光,也许就是那时给落下的病根。是"胎里带来一股恶毒",怪不得我的吧。反正,后来也就万事平安了,足了月,她受些苦楚,我就给呱呱落地了。哭过,闹过,吃过,就睡了。留下她一个人在那里愈合身心上的疲累。父亲不但给丈母娘抱了喜,还把她搬了来照顾妻子。


外婆到了后发现这孩子老哭。不知道原因,就把包裹的衣服散开,孩子的脐带还裹着,据说断了脐带要上一种裹脐药。外婆把裹着的布弄开,发现孩子的肚脐周围大大小小的都是洞。才知道是裹脐药失了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了。用清水洗了,反正外婆有经验能干,这事也就过去了。生命的韧性有时候是很强的,在你发现自己在绝境中的时候。


打小我不是个省心的孩子。虽然内向,不爱吵闹不爱哭,但不吵不闹并不证明往墙根一立就长大了。我人傻,脾气又犟。往往说错了话自己不省得。刚上学的时候因为怕老师,上课的时候不敢举手请示去上厕所,直接撒到裤子里的事竟然也发生过一次。大秋天的,母亲新做的棉裤刚穿上就给弄脏了,害她重拆重洗重做,虽然也因此被长了记性,但发生过的毕竟已经发生。她那时候那么忙。九岁的时候得了咳嗽的病症,许久不好,隔三天就被她拉着去医院,吃了中药吃西药的,每天上午吃过饭就被她摁到炕上给我打针,这样应该有两个月吧?病刚好了,过了一年,搬到新的村子,人生地不熟的。除夕前我突然就给失踪了。大早晨的一个人等在村口要跟着父亲去县城,结果还没等到父亲就被过路的姨父给带着到了县城。那时候母亲生的三个孩子已经只剩下我一个了,虽然其中一个只是一两天的功夫,但丧子之痛她已经历。因此她一整天跑遍了村里的每一户人家,每一座山每一道沟。晚上我跟着父亲蹦蹦跳跳地见到她时,兴奋地要她看我得的好东西。她从那时起有半年时间没跟我说过一句话。十四岁的时候我又是得了病,也是隔三天被用驴车拉着到县城,吃中药西药,打针。看着我每日价弯着腰走路如一个七十岁的老头,想来心里很不好受。接下来我很快就去外地上学了,一学期回家多则两次,少则只有一次。班主任待我不错,但也只是每年的农忙能请到一周的假。之后到现在,我一直在外地生活。


每次离家的时候,说了不送不送,还是会送。回家后她也从来不说想我,我们都没有直接了当地吐露自己思念之情的习惯。父亲说每次我走后直到接到我的平安电话为止,她都没有办法停下来,一直走来走去的,也不知道做什么事,就是闲不下来。我也只好走到每一个中转地,就打一个电话回家,说我到了某地,请放心。但事实上,我也知道,放心只是一句言辞上的表达,作为一个母亲,只要她还在,没有一天她会放心,没有一天她不会悬心。


某一年的夏天,心里的事过于烦闷。给她打电话。打着打着心里有些异样,我平生唯一一次在电话里对她哭了,哭得放肆,哭得没有拘束。她听着我倾吐心事,没有一句责怪我的话,只说"是娘不好,娘没有照顾好你。"她对我的教育,有着明显的分界线,从一个长不大的孩子般的教导,突然有一天完全如一个成人一般地对我说话。在外地久了,她知道我甘苦自知,不会对他们讲什么。因此她从来不评论我做事的正确与错误。有了大事,我选择性地与他们商量,对于亲戚间的琐事对错,我也开始有些自己的评价。他们也只是听,不说我是对是错。他们宽容地待自己的孩子,不忍心批评他。但哭过那次回家,她极为严厉地批评了我。做为子女,我很不喜欢她说"早就跟你说过",但她是母亲,我错了我知道。我会烦,我会累,但我也会仔细地咂磨她的话。她是这样的母亲,她知道你委屈,她包容你,她说一切都怪她没有照顾好我,但事情过了,她还是会指出我的失误。小的事情,她会让我自己去成长经受,大的事情,她也绝不给我第二次犯错的机会。


她是这样的母亲。我是她这样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