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2月26日星期六

圣诞礼物之翻墙过海来看我

一定支持和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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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a 槽边往事 by 和菜头 on 12/25/09

继续飞翔

2009年12月25日,圣诞节,我在海外服务器上的两个博客www.hecaitou.net和www.caobian.info被封杀域名和IP。我想,这是我收到的一份圣诞大礼。

很多朋友打电话、发短信或者是写邮件来问候我,可以把他们的话归结为三类:

1、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2、菜头,别难过,我们支持你。
3、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为什么会突然封杀我的博客?我自己也不清楚,总之就是被封杀了。这是一个现实,但是我一丁点都不想去探究它的理由。因为在我看来,这种探究好像是一种自我审查,传递出来的信息是:我在什么地方做错了。可是,为什么我要去做这种自我审查?我不觉得我在哪里做错了,也不想分析出一个什么理由来,为大家新增一条闭嘴的规则。不是么?我们已经有太多敏感词,太多不可以提及的人物和事件,用过太多分隔符和星号。我想,一个网民单是去背诵这张名单就已经够受的了,我实在没道理再来增加一条。

同时,询问理由则默认了这种行为背后有逻辑性,甚至可以推出合理性。我不那么看,这是我的博客第三次被封杀,也是最为严重的一次。第二次被封杀的时候,我曾经得到过明确的理由:因为我的一篇《你心中的中国地图》,内容是各地的中国人自己画心目中的中国地图,给每个省一个标注,滑稽或者恶搞。面对这样的理由,我实在是看不出什么逻辑性来,它的决策更像是一种随机函数。而对于随机函数,你无法申告,无法询问,更无法沟通。若我能明确说出博客被封的理由,则意味着我对沟通和对话还有幻想。不,我早就不那么想了。

对于那些表示慰问的朋友,我很感谢大家。有人惊奇地说:和菜头居然情绪没有任何波动。我当然没有任何波动,在过去12年的网络生涯里,我见证过太多网站被封杀,被消失。如果我如同第一次一般的愤怒和悲伤,那么我早就已经离开了网络世界,因为任何正常人都无法长期忍受这种负面情绪。经历过那么多次无言,我很清楚一个事实:这就是网络世界的现实。就像是走钢丝的演员,他工作的时间越长,见过从高空坠下的同事也就越多。那么多更精彩更伟大的站点都消失了,为什么我会觉得自己独免?既然选择了在网络上写作,这就是迟早要面对的命运。当这一命运到来,那也就坦然接受。所以,我不觉得受到欺骗而愤怒,或者觉得受到伤害而悲伤。事情从来都是这个样子,时候到了而已。

相反的,我有种解脱之感。这些年来,我一直相信这一天会到来。烦恼的是,我无法知道这一天究竟何时才会到来。现在我知道了,2009年12月25日,还很好记。在以往,哪怕是回帖里笑闹做一团,我心头也始终有阴影不曾远去。我知道它就在那里,知道它一定会到来。因为这样,降低了欢乐的烈度。又因为实在不知道写什么,做什么才能避免这种命运,所以觉得很是困扰。如今全然解脱了,你知道被彻底封杀的最大好处是什么吗?只要你被封杀了,就绝对不会被封杀第二次。从此,封杀这件事彻底与我无关,我可以专心做我自己的事情了。

最后,下一步准备怎么办?当然是继续写我的Blog。这些年来,我一直重复我的观点:网络是自由、平等和资源共享之地。现在,是验证这句话的时候了。我的博客始终采取全文输出的模式,这意味着封杀与否,并不影响RSS订阅者的体验。要不是这篇Blog,也许他们始终不会知道我的Blog被封杀了。我的博客始终允许网友自由转载,多年来许多人养成了义务转载的习惯。这意味着只要我继续发布内容,就依然会有渠道传播出去。而这些年里,我在Blog中反复讲述了自己寻求答案的道理,相信也会有许多人能够使用自己的方法继续访问我的Blog。当然,也许我是错的,那么就让我的Blog湮灭在比特海里好了。

在网络上玩了12年,这里如同我的家一样。从BBS到Blog,再到Twitter、FaceBook,因为热爱,我始终能比别人玩得好一点。所以,这种冲到我家院子里来,把通往其中一扇门的路给挖断了,就觉得我会无计可施,客人无路可走的想法是多么天真可爱呀。要我说,我Blog的生命,可能要远比墙的生命更长久。

感谢各位翻墙过海来看我,祝大家圣诞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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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2月25日,圣诞节,我在海外服务器上的两个博客www.hecaitou.net和www.caobian.info被封杀域名和IP。我想,这是我收到的一份圣诞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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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2、菜头,别难过,我们支持你。
3、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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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询问理由则默认了这种行为背后有逻辑性,甚至可以推出合理性。我不那么看,这是我的博客第三次被封杀,也是最为严重的一次。第二次被封杀的时候,我曾经得到过明确的理由:因为我的一篇《你心中的中国地图》,内容是各地的中国人自己画心目中的中国地图,给每个省一个标注,滑稽或者恶搞。面对这样的理由,我实在是看不出什么逻辑性来,它的决策更像是一种随机函数。而对于随机函数,你无法申告,无法询问,更无法沟通。若我能明确说出博客被封的理由,则意味着我对沟通和对话还有幻想。不,我早就不那么想了。

对于那些表示慰问的朋友,我很感谢大家。有人惊奇地说:和菜头居然情绪没有任何波动。我当然没有任何波动,在过去12年的网络生涯里,我见证过太多网站被封杀,被消失。如果我如同第一次一般的愤怒和悲伤,那么我早就已经离开了网络世界,因为任何正常人都无法长期忍受这种负面情绪。经历过那么多次无言,我很清楚一个事实:这就是网络世界的现实。就像是走钢丝的演员,他工作的时间越长,见过从高空坠下的同事也就越多。那么多更精彩更伟大的站点都消失了,为什么我会觉得自己独免?既然选择了在网络上写作,这就是迟早要面对的命运。当这一命运到来,那也就坦然接受。所以,我不觉得受到欺骗而愤怒,或者觉得受到伤害而悲伤。事情从来都是这个样子,时候到了而已。

相反的,我有种解脱之感。这些年来,我一直相信这一天会到来。烦恼的是,我无法知道这一天究竟何时才会到来。现在我知道了,2009年12月25日,还很好记。在以往,哪怕是回帖里笑闹做一团,我心头也始终有阴影不曾远去。我知道它就在那里,知道它一定会到来。因为这样,降低了欢乐的烈度。又因为实在不知道写什么,做什么才能避免这种命运,所以觉得很是困扰。如今全然解脱了,你知道被彻底封杀的最大好处是什么吗?只要你被封杀了,就绝对不会被封杀第二次。从此,封杀这件事彻底与我无关,我可以专心做我自己的事情了。

最后,下一步准备怎么办?当然是继续写我的Blog。这些年来,我一直重复我的观点:网络是自由、平等和资源共享之地。现在,是验证这句话的时候了。我的博客始终采取全文输出的模式,这意味着封杀与否,并不影响RSS订阅者的体验。要不是这篇Blog,也许他们始终不会知道我的Blog被封杀了。我的博客始终允许网友自由转载,多年来许多人养成了义务转载的习惯。这意味着只要我继续发布内容,就依然会有渠道传播出去。而这些年里,我在Blog中反复讲述了自己寻求答案的道理,相信也会有许多人能够使用自己的方法继续访问我的Blog。当然,也许我是错的,那么就让我的Blog湮灭在比特海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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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那些表示慰问的朋友,我很感谢大家。有人惊奇地说:和菜头居然情绪没有任何波动。我当然没有任何波动,在过去12年的网络生涯里,我见证过太多网站被封杀,被消失。如果我如同第一次一般的愤怒和悲伤,那么我早就已经离开了网络世界,因为任何正常人都无法长期忍受这种负面情绪。经历过那么多次无言,我很清楚一个事实:这就是网络世界的现实。就像是走钢丝的演员,他工作的时间越长,见过从高空坠下的同事也就越多。那么多更精彩更伟大的站点都消失了,为什么我会觉得自己独免?既然选择了在网络上写作,这就是迟早要面对的命运。当这一命运到来,那也就坦然接受。所以,我不觉得受到欺骗而愤怒,或者觉得受到伤害而悲伤。事情从来都是这个样子,时候到了而已。

相反的,我有种解脱之感。这些年来,我一直相信这一天会到来。烦恼的是,我无法知道这一天究竟何时才会到来。现在我知道了,2009年12月25日,还很好记。在以往,哪怕是回帖里笑闹做一团,我心头也始终有阴影不曾远去。我知道它就在那里,知道它一定会到来。因为这样,降低了欢乐的烈度。又因为实在不知道写什么,做什么才能避免这种命运,所以觉得很是困扰。如今全然解脱了,你知道被彻底封杀的最大好处是什么吗?只要你被封杀了,就绝对不会被封杀第二次。从此,封杀这件事彻底与我无关,我可以专心做我自己的事情了。

最后,下一步准备怎么办?当然是继续写我的Blog。这些年来,我一直重复我的观点:网络是自由、平等和资源共享之地。现在,是验证这句话的时候了。我的博客始终采取全文输出的模式,这意味着封杀与否,并不影响RSS订阅者的体验。要不是这篇Blog,也许他们始终不会知道我的Blog被封杀了。我的博客始终允许网友自由转载,多年来许多人养成了义务转载的习惯。这意味着只要我继续发布内容,就依然会有渠道传播出去。而这些年里,我在Blog中反复讲述了自己寻求答案的道理,相信也会有许多人能够使用自己的方法继续访问我的Blog。当然,也许我是错的,那么就让我的Blog湮灭在比特海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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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2月21日星期一

伙友

似乎所谓的新生,总要进行军事训练,爱国教育以及劳动观念的树立与培养。上中师的那年,学校因为宿舍问题解决不好,把我们放在家里整整寄养了一个月。那个年代,中专文凭很吃香,国家都是保分配的,我们的学校每年也就能考上一两个中专生,还得补习又补习才能争取到这一两个名额。因此,虽然结果已经公布,但当其他学校都已经开学报到上课的时候,我父母和老师就都比较紧张。等到通知书下来后,才知道是要到10月2号才能开学报到。报到后,又在军事训练和爱国教育之前,先让我们在劳动场上训练了一番。那年应该雨水比较足,我也想不明白老生都开学一个月了,为什么操场还是一片的狼藉,野草长得跟蒲松龄他家的后园似的,校方就分配了工具和区域,改造我们这些少年。


那是大范围大面积的劳改。在骤雨到来之前,必先有草动,草动之前,又必有疾风。那是要我们到比操场小一点的院落去打扫卫生。孩子们还不大熟,尤其是其他宿舍的,虽然偶尔也互相窜访一下,但一两天之间的时间,能把一个宿舍的人认全也就不错了。


我是走在路上,回头就看见有一个风风火火的家伙穿着件家做的西装上衣,扛着一柄揪吆五喝六。他架着一副眼镜,鼻子性感的如成龙一样──虽然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成龙是谁;印象中他似乎还起着口疮,也许没有,但那口形总让我有一种他起口疮的感觉;留着小胡子,不过也只是所谓初生的绒毛。感觉就像一帮小流氓的头儿。他讲话大声,动作夸张,虽然干活也相当麻利,但我生性不喜欢张扬的人,因此对他印象很不好。


但后来也奇怪,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他怎么着就竟然成了我的伙友。


话说那时候孩子们都比较节约,家境既不富裕,自律又严。虽然食堂想想倒也并不太贵,但总还是喜欢两个人买了一份菜凑着吃。当然,除了金钱上外,时间上也是一种节约,吃饭的时间那么集中,打饭的时候就比较困难,而且我们都不懂得排队,到后来女生挤的功夫都要比男生强的。还有一点,大家比较懒,洗饭盒饭缸,打开水这样的事,也就有了个分担。


中师的食堂比起高中的还是要好一些的,那时候。但苍蝇和虫子还是家常菜,就如石头和砂子是便饭一样。我曾经吃到过布条、铁丝和木棍,不过是在不同的时候。这只证明艰苦的磨炼对于青少年的成长是必不可少的,因为我在家里比较挑食,某个菜里偶尔发现了虫而从此对该种菜做的任何菜闻都不闻的情况出现了好多次,但上了中师之后,我这个毛病就完全改掉了。不过虽然虫子可以补充蛋白质,苍蝇可以增强抵抗力,我们还是因为半月到一月的大米没有粘性发馊和馒头完全不发,成高梁面色而厌倦,这样就会偶尔到教师食堂吃饭,或者到校医太太在自家开的小灶上改善生活,一般也就是一顿挂面的改善。家属区里有些老师的太太会挎一桶菜过来,卖给我们。虽然本质上是清汤寡水,可是有炖得很烂的肉末和土豆糊,外加青菜,那就很美味。不过学校要改善食堂状况,方法是禁止外来人员与校办食堂竞争,于是他们不得不从墙上翻过。有一次某同学说,有个阿姨的桶不小心翻了,她迅速而小心地收起来,继续挎过来卖。于是,我们也就很少买桶菜了。


可是我们很馋,老是想有点额外的改善。我和流氓头子成了伙友的下一个学期,他从家里回来,就带来了一罐肉酱。他妈妈心疼儿子,就弄了很多的肉,加了足量的盐和酱,精心地调制成肉酱。每次吃饭的时候,我们在菜里加上一小勺,现在想想,还真是人间的美味。那时候我很羡慕他有个手巧的好妈妈。我母亲也手巧,可是她不吃肉,连带得我们全家跟着念佛,这个福份我在家里就享不到。


流氓头子其实只是说话大声而已,心口那地方很温暖。原来好像有人怀疑他的身先众卒是在打班委的主意,后来事实证明不是。他最初似乎并没有当上班委,但他之后的风格也并没有改进多少。第二年班委改选,他倒真的当上了。可是当上没当上,在他分别似乎也并不大。不过是,做了班长之后,就会有同学那边的气受一些。他倒是很能受气的,这也证明他不是一个流氓──流氓哪有那么好的脾气?


伙友的人生经历与爱情故事其实是比较坎坷与丰富的,不过一般有关隐私的事,我都不喜欢讲。他的有些事,只是让我觉得他更令我尊敬罢了。能够再拿出来的,似乎只是朋友的一次胡侃。当年流行校园民谣,然后就是一切民谣,比如城市民谣,新民谣,军营民谣……反正中国的风就是多,有放风的有跟风的,呵呵。校园民谣中有一个歌手似乎叫王磊,有一首歌叫《团支书》,然后军营民谣中有一首歌叫《我的老班长》。那死党朋友也是个舞文弄墨就极而淘人的,于是就提议做一首《我的老班长》的歌送给他,等候着多年之后再唱。到后来,他的词作出来了,我的曲并没有作出来,就成了悬案了。留给我的,只剩下那死党咬着钢笔帽死笑的声音。


多年之后再见,伙友比当年更精神了些,还是那么风风火火的,只是领导工作做了多年之后,组织自己班级的工作做得还是一般。我们的毕业十年聚也就雷声大雨点小的草草散场。他当年其实是很照顾我的,可惜他照顾的人多了,我分到的也就相对要少。等到哪天杀到他家去了,让他好好补偿吧。只是分别的时候,一个偌大的城市,漆黑的夜里,一行人匆匆地说了再见,然后各自抽身上车,糊里糊涂地就散了。我和他,似乎连个分手的致辞也没来得及说。


现在早已是凌晨,我却浑然没有睡意。先前有个消息来提醒我注意身体,觉得其名的感动和忧伤。心里没有着落,也就少了睡意。想想从前的事,却又不能想得太多。只是心里的人虽然越来越多,身边的人却越来越少,很久失了联系,再想起只是失落。


无眠

夜深了,睡不着。有人短信过来提醒,突然觉得感动。然后是莫名的忧伤。
我怎么了,我不知道。心里慌慌的,没有个靠处。不知道该做什么,可是又睡不着。
唉。
下面的不写了。

2009年10月11日星期日

爱情故事

有的事情,一生只有一次,比如说初恋,比如说初遇。

都说人的爱慕指向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类人或者几类人。然而只是理论上说说,爱上了哪一位,有时候会把其他的门和可能性都给断绝。虽然这样的情况并不多。我相信每一份爱情都可以结束,每一份新的爱情都可以轰轰烈烈。虽然在分手时痛不欲绝,然而忘却了──最终忘却了之后,还会有新的可能性等着你。但是,在走出来之前,那种伤心痛心碎心绞心的感觉,真是比死都难过的。那时候我们会想,活着这么痛苦,不如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

那时候我们不会去想对得起谁,而是谁对不起我。比如父母,何苦来把我们带到这个世界,让我们受这么多苦。我们甚至可以骂他们自私,为了自己一时的快感或为了传种接代──传他们自己的种接他们自己的代,不去想后果有多严重──也自然,是对我们的后果有多严重。

那时候我们不会去想人生的意义,而是去想死亡的意义或者无生无死的空寂的意义。比如活着不是为了快乐,而是为了消亡痛苦。如果快乐无法追逐,痛苦无法消除,不如一了百子,舍生就死。

那时候我们不会去想人生的目标,如果说有,那目标也被别人带走了。在遇见他之后,我们人生的全部意义就在于为了遇见他而做准备,为了满足他取悦他,在于要他开心要他幸福。我们不会去想,我们爱一个人是因为他可以让我幸福,让我有开心的感觉,如果他使我们痛苦,那我们爱他也没有用了。

当然,我们没有这么功利,所以才会舍弃自己,变得不是自己。我们会为了爱人改变自己的习惯、喜好、甚至性情,然后我们会为自己感动并期望对方也因为自己而感动。

然而结果并不是这样,也不可能一定得是这样。理性要求我们做要求我们承认的事,我们都知道,然而我们办不到。

曾经写过一首"傲慢与偏见"的歌,有人说我写的太刻毒了,这评价很公道。然而那时的心情确是这样的写照。

"傲慢与偏见"

傲慢不等于王子,无礼不等于名士,如果我不爱你,你什么也不是。
偏见不等于清高,自闭不等于自持,如果我不爱你,你向谁去放肆。
爱让渺小崇高,情把缺点粉饰,可惜意乱情迷如此,眼中没有瑕疵。
盲目狂乱之后,睁开双眼之时,松开手指,打量彼此,才发现根本不合适。
傲慢与偏见,误会与敏感,天堂与灾难,原来只有一步那么远。
现实与浪漫,原则与妥协,快乐与痛苦,原来是一事的两面。

2009年10月1日星期四

痴・情

收拾旧文件的时候,无意发现了原来tag过的博客文字。又读到了其中一位女博的文字。本人比较闷骚,属于严重潜水至到缺氧的那种。不过,今年的前半年曾经给那位女生的博客留过言,也曾经把她加为开心网的好友。当时也是一时冲动,突然知道这位女生感情出了空白,想安慰她一下,又不知道怎么安慰。

一直关注另一个人的文字,也就关注了她的生活。她文字中的个个人物也就都突然鲜活在自己的生活中了。那么她生活中突然缺了一块,自己也就像是有点不完整了。这种念头很怪,却也很自然。偶尔再看到她偶然地露出的痴与怨,纠结与撕扯,也就好像自己经历了一场生死恋一般。

这次又看到她先前的文字,言谈举止间不经意地露出来的幸福与美满。还是会笑,会开心,然后是无奈。一直都觉得感情丰富的人很幸福,因为相同的经历,他们的体验要比一般人深刻而隽永,浪漫与幸福也就可以更为极致。然而不幸的是,感情丰富内心细腻的人,如果不幸,那自我拯救的过程也就格外地长。尤其当他(她)不再爱着你,而你暂时(或者永远)地爱着她(他)的时候:爱极生恨,但恨又恨不十分舍得,因此这种折磨也就生生地逼回了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灵魂,从此沉沦、沉沦……

────────────

很小的时候看聂云岚的《玉娇龙》和《春雪瓶》,奇怪地喜欢玉娇龙和罗小虎。看到玉娇龙于暗夜的树林里用手轻轻地抚过罗小虎背上的疤痕,心里隐隐地生疼。看到罗小虎与春雪瓶相见而不知是自己的女儿,也特别难过。虽然那时候很小,却十分欣赏这种"不伦"之恋。心里不解为什么官不能与匪相恋,然后并不怀疑龙虎之间的痴情与爱恋,也并不十分地恨玉娇龙。

但还是觉得遗憾。

────────────

和菜头的树洞里这两天登了两篇文章,第一篇是同性恋的,第二篇是不伦恋的。同性恋的那篇主人公讲自己的爱人要结婚了,自己有种强烈的冲动要告诉那爱人的新娘真相,这样还有可能性把爱人留在自己身边。不伦恋的那篇讲自己爱着的生父结婚了,自己感觉小三受到了被叛。

感情都是美好的,然而结局并不都美好。我们不是动物,是因为我们有了伦理。然而伦理毕竟还是理,一刻半会儿的战胜不了情和欲。

那么就让时间来销蚀这一切吧。因为自己已无能为力。

────────────

总是在半夜中做一个恐怖的梦,发现自己是在毁灭的边缘。无力无从没有方向,每一步都战战惊惊。

我梦见自己展开了双翅,感到了自由的快乐。然而我依然不敢高飞,不敢滑翔,生怕这一切都从此消失,或这种自由的感觉只是一种幻觉。

信心来自于强烈的掌控感,当我们无力掌控一切时,我们的命运在别人手中。我们就如同失重的羽毛,在风中被飞。

────────────

还是收拾旧的文件,某一天。

读到了多年前的信件,突然感到心痛。如今的伊人已与我无关,她的生活我也不敢再去过问再去关心。远远地看着,如同看一幅与己无关的电影。画面一幅幅的闪过,悲喜交加的剧情里,没有我的戏份。

────────────

今年的十月还是有桂花香,还是馥郁的让我的鼻腔想像塞上的马一样喷息、高嘶、扬蹄、奔向疆场。

────────────

该珍惜的时候没有珍惜,要珍惜的时候已经无力为继。

2009年9月16日星期三

教师节快乐

很喜欢这篇东西,因此例外地转到了很多博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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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a 槽边往事 by 和菜头 on 9/15/09

今年教师节,我在Twitter上专门感谢了Google和wikipedia,并且祝它们节日快乐。和其它正常人一样,我的绝大部分老师都是人类,只是他们不再是我的现任教师而已。在离开学校之后,先是Google,后来多了一个Wikipedia,它们至今充任着我的私人教师的角色。当我决定要学习一点什么的时候,它们提供7*24小时的解答,终年无休。

很多专家都说过,用Google搜索知识,用Wikipedia检索信息,并不能完成学习的任务,它们的帮助非常有限。这句话我觉得应该这么理解:如果还没有形成自己的学习方法,那么有google和Wikipedia也毫无帮助;如果以追求专业水准为目标,那么Google和Wikipedia并不能帮你走得太远。不过,对于想了解一点新知,同时不要求太过深入,那么这两位老师应该是足够了。

人类教师的最大价值体现在言传身教上,中学和大学的时候,站在一边看名师解题绝对是件赏心悦目的事情。所有的程序和软件只提供结果,但是不会提供解析的步骤。而人类教师会在你面前完成整个过程,而且始终和你保持互动。如果说学生是精力无穷的没头苍蝇,那么好的人类教师会把这种无处发泄的精力导入合理的渠道,建立思考或者解决一个问题的范式。那么,在他离开之后,学生也可以继续使用这种方法去解决新问题。

我高中时经常跨班去向另外一位物理组的牛师提问。他戴着大眼镜,长相平凡,而且很有些木讷,走路的时候只看一个方向。但是,每当我把一道题目塞到他的手里,就能感觉到他大脑里的无数个齿轮开始飞快转动。然后,他问我怎么看待这道题目,出题人在哪里设置了陷阱。如果我不够醒目,那么他就飞快地罗列出几条已知条件,当着我的面分析它们之间的关联,可能的几个方向。叫我先用一种方法下手试探解决一下,遇到困难再缩回来,考虑出发点是否有问题,修正之后再出发。问多了之后,我自己会不自觉地去想:如果我是他的话,会怎么考虑,会从哪里着手。想得多了,做得多了,也就上路了。

在一边看他解析题目,那是一种难得的享受。他的专业和娴熟,使得解决问题显得非常性感。很多年之后,我依然情不自禁地模仿他的动作---用食指在要件下方用力划一道,在纸上飞快地写出已知条件,然后才开始做分析。几乎变成了一种仪式,如果不那么做一下,即便解答出来了也缺乏快感。这就是人类教师的优点,他们从身后握住你的手,让你感觉一个中文字怎样写出来才会美。他们的手消失许久之后,那种移动、停顿、转折的感觉还在,仿佛有神力控制了你的手,能觉察到手和笔,笔和字之间若有若无的联系。为了寻求那种舒展灵动的感觉,哪怕只是一瞬,也可以让一个持久地练习下去。而Google和Wikipedia是没有体温的,也不会中断你的检索,向你提出一个直指问题核心的提示。

可是,人终归会走到有天只剩下自己。在没有老师的一天终于到来,并不意味着学习可以停止。只是这一刻起,再没有人可以督促你,再没有人可以检查你,学习变成了一件全然私人的事情。那种认为学习只发生在学校的想法是错误的,学校教育只是一个开端,而非输出一个结果。好处很明显,这一次你可以学习任何你想学的东西。从烹饪到西班牙语,你自己制定课表,你自己安排进度,你自己找寻教师。

从纯功利的角度来说,成年之后保持终身学习的态势,一定程度上能改变命运。我刚入职的时候,一度很是焦虑,觉得自己只会预报天气,如果不做这一行了,如何能活得下去?结果,我现在能做的事情远远超过一个天气预报员。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我多学了一点,虽然远远达不到专家级的水准,但是我是许多人中勉强还懂那么一点的人。所以,我会很辛苦地安装网线,去查杀病毒,做工资单上并不囊括的内容。看起来也许不值,但是别人因此会给更多的机会,更大的平台,让你去做事。我的想法很简单,能做事的人就不会被饿死。

基于相同的角度,这么做远远比不上搞一点人际关系。付出不是那么辛苦,但是升职加薪的速度明显会快很多,更别说还有大量隐性的好处。不过,除非一个人喜欢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喜欢在复杂的人际漩涡中进出,否则这种方式也会让人觉得心苦,相当耗神。因为它要求你把自己的生活和别人牢固绑定在一起,不大允许你拥有多少自我。在世间做事的辛苦总值可能是个恒量,躲避了开头的辛劳,那么可能在后来就不得不享受慢性辛苦。

所以,说到最后可能又得归结为性格。性格如此,才会在走出学校之后对于学习新知还能保持旺盛的好奇心,在新知无法直接转化为利益的时候依然愿意那么学下去。与此同时,更多人根本不会去考虑这种问题,但是也一样过日子,甚至还过活得不错。看一辈子电视和杂志,是八十岁。知道地壳结构和进化论,也是八十岁。从中看出不同的价值,在于不同的世界观,不同的世界观后面,是各人的性格。

从幼儿园起,老师讲完了故事休息,那么我就会站在小床上,现编一个故事讲给其它小朋友听。这就是我的性格,我喜欢知道他们所不知道的,并因此觉得而满足。换在他们的角度,中午有这么个兄弟志愿跳出来讲个破绽百出的故事,也是件不错的事情,可以打发午睡时光。于是,大家各得其所。我觉得现在要比幼儿园美好,起码现在有了Google和Wikipedia,也就能知道更多,讲更多的故事。驱策自己进行终身教育的,和那些宏大的字眼并无关系。只是因为有个小朋友,对中午站在小床边,流着口水讲故事有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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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7月24日星期五

趵突泉

出园的时候,我们三个人“研究”“趵”这个字是什么意思,我说可能是“马蹄子踢那么一下子”,他们也觉得应该是。不过当时没有字典,没法证实。我是觉有个“足”字旁跟脚有关系;而“勺”字,在我脑中老是跟尥蹶子绑在一起分不开。现在写回顾那次游览,想到这个问题,就查了一下字典,结果证明我的第一直觉还是有些道理的。这个字是“跳跃,水往上涌”的意思,在书面语中,它发Bō,指“踢”。

我们住火车站附近的丽山大厦,趵突泉离我们住的地方很近,乘5路车,从天桥南上车,过大观园、人民商城、共青团路,然后就是趵突泉北站。话说是开会的第一天下午,日程原定是小组讨论的,我也决定去学习一下。但中午散会的时候,组织方的倪经理说下午看有没有老师愿意参加,如果(“竟然”)有,他们可以临时再安排一个小一点的地方。但这个小一点的地方到底会在哪里,她没有说。看来她这个临时,也就是never的意思。于是,我响应党和政府的号召,跟着带队老师跑到趵突泉了。

但狼狈的是,车到趵突泉北站要下车的时候,我一路急冲下去等车停。车却一直不停,再看前方,我的两位同游已经不在了。于是明白过来,小山我错过站了。只好下一站(趵突泉东站)下车。下了车,带队老师的手机坏了,又没有另一位同游的手机号,只好沿原路走回去,怕人家等我。途中经过了五三记念碑,没敢看,就冲过去了。已经到了北门了,正找他们的时候,收到了短信,说你从东门进吧。我回说好的,就买了票进去。

这是我们第一次沟通上的问题,当然怪我自己。不过后来在泰山那次,就不怪我了。在玉皇殿,飞速转了一圈之后找他们,人头躜动,没有一颗我认识。走出玉皇顶在门外等,十分钟后一抬眼发现他们早在玉皇殿的下面很远一截了,以他们的行走速度,根本就是没等我嘛。于是我追下去。他们看见我就说找了我好久就是找不到,以为我先下了。然后指着一块碑说,那儿是日观峰,你去看看吧;快一点,我们等你。我知道日观峰不是这个位置,而在八一宾馆那边的位置,不过时间无多,走过去后就只用了一两分钟围着碑转了一圈(大约也不到一两分钟吧)。然后我回头找他们就找不到了。我于是就等啊,寻觅啊,都是徒劳。然后我就一面往下山的方向走,一面张望,一面发“你们在哪里?我在下山的路上。”他们并不回我短信。我生怕人家还不知在什么地方等我,就打电话。人家这次挂了电话并回我短信说,“那你一直往下走吧。”我于是真内疚了。以为我真的把人家丢到后头了,人家还等了我半天呢!然后我往下走,出南天门,又往下走了好几个盘,歇息的时候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很熟。一回头,原来是两位尊敬的老师。他们说,咦,你等我们呢?我只好说,我是刚追过来的。他们就说,我们想着都是下山的路,反正是一路的,就先走了,以为你要看石碑看半天的。我很纳闷,既然是在说过“我们等你”之后没有等我直接下山然后我走到石碑后转了一圈再等人再找人才下山的情况之下,我怎么可能走到人家前面嘛!而且很明显犯错的是我,是我太爱看石碑,而看石碑这么花时间。郁闷!

不抱怨了,我们去趵突泉。趵突泉是济南72名泉之首,乾隆说是天下第一泉。第二泉是惠泉嘛,那在无锡。我以前只知道是济南名泉之首,不知道这名泉有72之多。现在我看到的趵突泉公园,据说是2003(?)年扩的,扩了30%还是70%也忘了。目前占地10.5公倾,反正也还蛮小的。不过,一个泉,能有多大呢。后来一个女同事讲了,趵突泉没有意思,还没有南京的珍珠泉好呢。珍珠泉好不好,我虽然在南京待了很长时间,但从来没有去过,也不好说什么。但如果说珍珠泉好是因为面积大,有玩的地方,可以烧烤,可以游泳,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趵突泉有名,从来就不是因为它的面积,而是因为特殊的时代特殊的文化使它有了人文的特色,这在中国的名山大川各等胜地中乃是通例。我的很多同行到了泰山只是爬一下转一下就算到此一游,泰山在他们看来,只是一座山,虽然算得五岳之一,但有“黄山归来不看岳”的底气撑着,大可以鄙视它一下。

我还是抱怨了。嗯。这样不好!

趵突泉有几个地方我觉得值得好好看,一是趵突泉本身,一是王雪涛纪念馆,还有李清照纪念馆。

泉水本身就是公园的卖点。这里处处都是泉水,映在楼阁与竹林、垂柳中间,别有一番滋味。因为自地下涌出,水质就清,比中国其他地方的污染的臭水湖就好得多:清澈见底,而且也不很深。在趵突泉读古人诗词(趵突泉同中国的其他名胜也一样,周围的长廊上围墙都是历代文人的歌咏之作)时,就听到一个母亲鼓励孩子站到趵突泉那三个字的碑石上,说这里水浅,掉下去也没有事。事实上也确实有很多人在泉水里洗脚,充分地发挥了屈原先生当然所说的水的妙用,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足。只是这闹哄哄的许多脚丫子上来,虽然白白净净的好看,泉水到底一点味道都没有了。

我最喜欢的其实并不是那三大眼奔涌的趵突泉,而是东门附近一个比较幽静的叫“晴雨溪”的小泉。那一弯水,因为泉水极小,看不到奔涌的泉水,甚至连自下而上的水珠也一些毫无。与之相反,泉水给人的感觉,成为自上而下的雨点。泉水浮到水面上,在游人看来,就是天上的牛毛小雨,一颗颗落到水面上。这里游人很少过来,因此很有清幽的味道。虽然是在闹市里,车流人声依然鼎沸,但给周遭的树隔了一层,再守着这自在地流着的小溪,看那上面如星星般的闪烁和寂灭,也别有一番风味。遗憾的是,那雕字的人不曾留神,把好端端的一个“晴”字给写成了“睛”字,害得我好为人师,纠正同游的读音,说那是“睛雨溪”,不是“晴雨溪”。直至后来看了介绍还有英译名。

王雪涛纪念馆,其实只有第二展厅充得上数,其余几个展厅,第四展厅是他生前的一些用具,因为同游不等我,我也就没有进去。其余一三展厅,是当今的一些中青年(应该是尚未成命的)画家的作品,在那里展览,或许也同时出售。有些人的创意还是蛮好的,明显地看得出创新的地方。不过,从笔力上来说,还是王雪涛先生的要高明些。

我曾经有过一个错误的认识,就是中国画都是用线先白描了,然后再细加工的,尤其是工笔画。这个看法小时候没有,到了中师和大学后,发现本校学画的那些人的展品都有一个铅笔描的底子,清晰可辨。得了这个结论之后,又问过一位大学里学美术的同学,他是崇尚西方画的,说画的至尊是油画,底子是素描,他认可了我的观点。现在想想,他其实也根本就不屑于了解国画。后面碰到一位年青时画过国画的叔叔,向他请教,他断然地否认了我这个偏见,说那只是不懂的人和没水平的人才这样看和做的。这次看大师的作品,又印证了这个看法。王先生擅长花鸟画,那画中的各色牡丹,梅花兰花竹子,还有雉鸡、鸡、鹦鹉、黄鹂、鸳鸯,都是那么的美丽与有意境。先生尤擅于色彩与留白,构图亦极具张力。有的形象其实就是聊聊数笔点出一个神态,那大部分的留白反成为形象的主体,而且让你觉得不画与画是同样的效果,给观者留出了无穷的想像空间,那虚白因这想象也就实在饱满起来。画作大部分是小幅,用笔部分大多亦不满半幅,但因着这留白与形象的呼应和对比,却是意韵横生。想着西方画的尽力填充,中西的差异也就出来了。因为没有研究,直觉上觉有西方的影响,但那个影响在哪里,还是说不上来。介绍里说,王雪涛是齐白石与陈半丁的弟子,还师从过其他名家,我当然不懂这些,也就不再赘言了。

比较起来,李清照纪念馆是最不好看的一个馆。说不好看,也是的。因为泉的美,就在于让你感觉和欣赏,画作的美,也是一个刺激视觉,虽然这刺激并不仅仅作用于视觉。但李清照是文人,她又不像王维那样亦以画名传世。对她的纪念也就成为一些文词的陈列,馆里有两个展柜,都不很大,除了也介绍山东其他(主要是趵突泉)的景点外,全是她的作品集(选)与研究。而且这些搜集,也只是一个门面的样子,因为实在太寒酸了,远远称不上全面。对于一位词人的纪念,这个工作没做好,实在是有点剥削古人的味道。不过也好,我们的游客,并不会因为她的书多或书少,就会前来观瞻。这里的游客稀少,来了也只是到此一游。易安居士,纵然并不在乎门庭冷落,但毕竟太多“冷冷清清”了些。

李清照纪念馆一进去的左手有一个亭子,很普通的亭子,当是后来建的,名叫“溪亭”。我想,这位才女所说的溪亭,应该是在大明湖一边吧。要划了船去玩,再吃醉了酒,能不记得路也就说明这水面不至于小成一隅。

一件小事

去泰山的日程安排得很紧,九点半到中天门,下午三点半就要乘车离开。中间要包括爬到顶部,游览、用餐,然后再爬下来。据说爬山是需要二个半到三个小时的,下车一般快半个小时,也就是说其实是没有多少游览时间的。为此,导游小姐一方面再三提醒,一定要在三点二十到中天门集合,一方面又建议每个人最好能选择有一程是乘缆车的,因为索道只需要十五分钟。据后来有的人说,其实只要十来分钟。

爬山真的很累,尤其是开始爬十八盘的时候。一排排的台阶,很陡,而且似乎没有尽头。关键是这个季节,天气很热,太阳炽烈,但到了十八盘后,楼两头就没有多少遮蔽了。山上是有风,但是一阵一阵的,因此每个人都汗涔涔的。上了山,先去补充体力,找到吃饭的饭店,排队半小时,然后吃东西,再坐一刻钟,随便再逛逛,快两点的时候,准备下山。下山是很快,在路上还抄了一些有意思的题词,发到饭否。(后来知道,饭否已经被关了,气晕了。谁让自己没有相机呢。)然后上卫生间,再下来。到了地点,已经是三点一刻了。

在那儿候着的老师一堆一堆的,因为这次参加活动的老师,四百来人(加上家属,应该有四百五吧,不过也不一定,十辆车,顶多也就四百三)。大家都挤在一起,走不了。每个队都有不到场的老师。我们这一车人,到了可能就是50%。三点二十我找到导游,她在那里着急。号召每个老师给自己认识的老师们发短信。我跟自己一起的两个老师发短信,没有回应。好在,二十分钟后他们算到了。也就是说,已经三点四十了。导游开始不自在,其他已经下来的老师开始抱怨,说我们要先走的。不能让我们在这里等着啊。导游于是先送走了一车,但还有六个人没到,于是另外的一些人就只好等着。我是因为那两位同行的老师下来后要先去卫生间,就等上了。而另外留下来的老师,原因是与我一样的。他们给自己的同事发了五六通短信,但是没有回音。

我的同事回来后,等了十分钟,也就不耐烦了。建议我们跟别人先走,我回应说我们下去了,也一样是等着。并且下面没有遮蔽,其实还是热。他们想想,也是。于是过了转角,到一个有台阶的地方去坐着。我则负责看我们的导游有没有跟过来。

大约是四点半的样子吧,看见他们过来了。当然,同事的回忆是四点五十。于是大家挤过层层的人,排着队上了一辆车。车到了进山处,上车发现还有三个人没到。于是再等,十分钟还是多长时间,人到了。

车开之后,导游小姐的脸通红。一面很不好意思,但一面又忍不住的抱怨说,“我们大家都是老师,应该素质高些,我在车上提前讲了三次时间。可我们有的老师到四点四十,整整迟了一小时零十分钟才到。如果说迟个十分八分,也算了。这么长时间,让大家都等着,有点说不过去。”

后到的其中一位是位女士,就坐在我身边。“说你都没有搞清楚啊!”导游就说“我是说了三次,车上人都可以做证!”车上人都静悄悄的,这边就开始说了,“你没有说三点三十在什么地方见面,也没说是要上哪辆车?”导游还是要分辩的,但又觉不好分辩,因为她是带队的,其他的人都是她的客人,客人是不好惹不能惹的。于是她说,“那么我们要惩罚一下这几位老师,让他们回去的路上给大家表演个节目好不好?”有人说,“好!”这事也就尴尬地下了个台阶。

身边的女士则觉得颜面不存,于是跟我唠叨。说这是导游的问题,游客可以不认识导游,但导游怎么可以不认识自己的客人,你是干什么吃的,出了事怎么办?我心里想,这点也怪不得导游。就算这个理能站得住脚,但导游小姑娘事先也料到了这一点,在车上就明明白白的最起码交待了两次,说我们一车有四十二个老师,要小余在这么短的时间把各位全记住,有点难。但各位老师只要记小余一个,那就容易多了。想到这一点,我就觉导游小姑娘是没有错的。话都放到前边了,也提过醒了,那么问题不能说没有,但重点应该就变了吧。我们与导游的见面其实就是从济南到泰安的车上,一到了中天门,开始爬山后,就各人自忙自了,导游估计也没有看到过几个人,她怎么记得住哪个是她的客人?

见我沉默,身边的女老师又说,我们都听人说了,他们这旅行社,根本就没有能力接这么大的团;没有能力你接什么啊,搞得什么都很乱。她说得很对,我们四百多人,是一个很大的团,人是很多,很乱。但我想,人多并不一定就会乱。乱都是怎么来的?排队的时候不排队,讲话的时候不听,觉得自己开个小溜做点小事没有什么大关系,否则怎么会乱呢?其实导游做点事也不容易,经常就是央求客人的,因为她不能命令,她没法约束。既然规矩没有人遵守,又不能来硬的,只能来软的了。

我还是不说话。身边的老师又说了,说我们迟了一个半小时,我们只迟了十分钟,我们到的时候一个人没有,都找不到她的影子,一点都不负责,还怪到我们头上了。我于是问她,说您们什么时候到的?她说三点四十。我说是在哪个地点?她说是中天门。我说是么?她说是。我说哦,那个时候下面的老师一大堆一大群的,都还没有走。因为每个车人都没到齐。我三点五十的时候还在那边,导游也就在那边。她说你真的在么?我是说的,她就说反正我们到的时候没有人。我说,哦,那可能不是一个地方,沟通有问题。

女老师等了一会儿,来了最后一句,“说来说去今天就犯了一个错,没有记她的电话。”

对了,我忘了补充,在可爱的女老师批评这个团不够资质的时候,是这样说的,“旅行社怎么可以没有客人的手机,要有一张单子把每个人的名字,联系方式都记下来。找不到人就打电话。那怎么可以出这种事。”

我只能说,我没有参加过旅行社,不知道他们应该怎么做。也许确实应该是这个老师交待的这些事吧,这样也最安全。这个旅行社也太坏了,为了省一点手机通话费和打印费,连这个基本的要求都达不到。他们以为口头交待就可以了,谁知道口头交待就是容易出问题呢。沟通的问题,就是他们没有交待清楚。

那天晚上吃饭当然迟了。比预定迟了半个小时,去吃饭的地点是在炮兵驻地吧,但是不准从大门进。要从偏门绕。我们的人并不会排队一个一个地等,于是前头下的与后头下的,早就七零八碎了。一些人要从大门直接进去,被一个兵伢子给骂了。老师都是受人尊敬怪了的,这小兵小伢子骂人,我们当场就有一个穿蓝衣服的女老师训了他几句,显示我们不好欺负。绕路的时候,后面又有三个漂亮的女孩子,说导游哪里去了?真不负责,怎么能有导游先跑的人都不着边的呢?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四处望望,确实不见导游。

我看了三位女孩子一眼,其中一个女孩瞥了我一下,住了口。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在反思自己,为什么到了这种关口,我会首先想到这个导游应该有什么事情拖住了呢?我不懂得维护自己的权益。

到了吃饭的门口,老师们真多。其实是很多车都吃完了,只剩下我们车和另外的第七车队(我们是二车)。就有人搞不清状况,以为大家都没吃,找不到吃饭的地方;还有人就问吃的好不好,在什么地方。我们二车的人也就都全了,这时我才发现从我们的后头,我们的导游姑娘走了出来,试图组织我们。她其实并没有先逃。但她去了哪里,也不要紧了。

我一向是最尊敬老师的,虽然原因并不是因为我做了老师,我做老师的原因也不是因为我尊敬我自己的老师和一切的老师。但从事这些职业的人,却一次一次地教我识清这人世的真相。直到中师毕业,老师都在我心目中是神圣的,他们与其他的大人就是不同,虽然不同处我说不出来。后来,我上了大学去找当年中师的同学,走到了他的同事那年年纪与资历都与我当年的老师一样的人中间去,听他们讲话聊天看他们玩,老师的形象刹那毁掉。但我那时只是觉得这是他们发泄自己不满的一种方式,只是说说话而已。可后来发现了种种的其他事,让我对这一职业的绝大部分人深恶痛绝。

我自己是老师,最不习惯学生上课的时候像是在菜场。其实开了几次教研才知道,给老师们开会,那才根本是在菜场或屠宰场。我有个同事在学校的公车上,可能是站得太累了,突然破口大骂,虽然她骂公交师傅还是学校还是谁,我也忘记了。同事去参加这个英语教学研讨会,纵然它真的只是形式上的研讨,但第一个上午总还是有讲座的,还是有安排的。但同事就可以一次都不去,觉这只是一次单纯的公费旅游。也是一同开会的老师,因为吃饭时一桌凑不够十个人,服务员让等一下,再来一个人,于是破口大骂,指命要见老板要见会务组的人,说要饿死人怎么办?著名的学者陆谷孙先生(其实不管是陆还是别人都不是这么个理儿)在上面谈心得,下面的妈妈跟女儿玩游戏。女儿的叫声让我们大家都侧目,我只是很佩服这个母亲的求知欲,辛苦地带着女儿也要听了报告。在泰山顶上,人实现太多了,一下子接待不了这么多老师,于是让大家排着队慢慢进。服务员说,请老师们先拿一点就走,因为后面人太多,大家先吃着,待会儿再过来拿。没有人会听。我前面突然插进一位帅哥,拿了个盘子,正要取菜,突然服务员端进一盘东西,问是什么,说是鸡翅。这位帅哥于是把整个盘子全部装了鸡翅,满满的一盘,而且他根本不用夹子,直接用手来抓。

之前有人跟我说,开会嘛,为了省钱,吃得不好。都是自助餐。我个人不觉自助餐不好,但这样说,也就算了。因为开个会或是旅个游,不是为了奢侈与显摆的,只是能吃饱就好。这次,我们是十人一桌的拼席的,同事跟我说,这是为了节约。因为自助餐都是浪费的。我想了想,也是。我在这次吃得其实很多了,但也是一盘就好。吃饭就算。但很多女老师都是两盘两盘的取食物,当然取了不一定吃,放在眼前看看也好。食物就是这样浪费的。那天晚上在泰安吃的那一餐,身边的小女孩大叫我还要吃南瓜,母亲说,好好,等一下哦。小女孩的声音很大,可是在不远处,那位正吃的女老师头也没抬,竟然要全吃光。我于是把小女孩的小碗拿起来,说给我。然后走到那盘子那里,把剩下的全给了小女孩(虽然也只有两块),然后那个女老师把我留给她的半块吞掉。一顿饭,就这样结束了。

2009年7月14日星期二

热浪

自从发现问天网有即时天气情况汇报后,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也很久了。这习惯就是时不时地去看一看现在是多少度,尤其是热得受不了时。

家里也热,学校里32度时,家里也有32度,甚至一次还高过于学校。想一想,两地的纬度差这么多,高温也差不多。不过,到了晩上,家里就凉快了,才十来度多。想想自己所在的这个城市,一天的温差就是三四度而已,心里就很懊恼。恨不得自己变成冰块,然后慢慢地溶化,再慢慢地升华,让致冷的作用最大限度地发挥到整座城市,最起码是自己所在的这一寓天地。

两三天了吧,风扇几乎是一直开着的。而且今年还很奇怪地只开一档,而且觉得应该这样做,省电省能源。其实人家空调开到二十四度以下的都不在乎,我一个风扇能奉献什么?就是给自己省电费也省不了多少。不过再想想,我们现在的天气这么诡异,也许早就应该调低空调或干脆不用空调了,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们欠自然的似乎已经太多。要遭个报应,怕也是早晚的事。

喉咙一直是干得冒火,其实就算再懒,现在自己也要变成水桶了。还好这份工用不着四处奔波流浪,只好好地待着不动就是。因此就懒懒得窝在地板上,很小心地用电脑。电脑当然要小心,因为当年的不小心,它已经理直气壮地罢过好几次工了。而我对它也是如同现在我对自然母亲一样,只有失去过,只有挣扎过,才觉得要珍惜。

2009年7月12日星期日

天使不流泪

话说,这个标题很不马小山。马小山除非在说基督教的时候,一般不会提天使。那些只有翅膀没有屁股的小东西,其实很不可爱。想想一直就那么生活着永长不大,不像《夜访吸血鬼》中的小吸血鬼还像什么?难不成是哪吒与红孩儿?那两个家伙可都是可爱的,不会整天装纯情。

我曾经关注过一个博客,而且现在还关注。女孩子嘻笑怒骂之间,洋溢着幸福与才气。她的题材总是那么私人与小资,不过无伤大雅,你看了喜欢就是了。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再往前追溯,看这个女孩子的博客,是源于《南方人物周刊》的一篇关于房贷的特稿,其中谈到了一篇博客。那位博主文采相当精彩,而这个女孩子是他的博友和生活中的好友。于是,就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用谷歌阅读器订阅了他们的博客,经常跟着他们笑一笑,解解生活中的乏气。

后来那位男生就退出了我订阅的那个博客,也不知道现在还写不写了。那个女生的也变换过,好在还能找得到新的订阅地址,依然跟着她笑。说跟着她笑,原因也是因为她就是说自己哭,也讲得你会哈哈大笑。

当时女孩子的男友后来的丈夫是某家媒体的记者,两人过着聚少离多的生活。她不停地在博客上晒她的幸福,觉得这个女孩子是个重情的人。汶川地震那些天,我不但为灾区的同胞纠心,也为在灾区报道的记者们纠心,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女孩子的男人。对于当时地震的情况,一边关注凤凰台与央视中文国际,一边看台湾的TBS和中时,一边看女孩子的博客。记者在那个时候采访的情况,是多么的危险和艰难,自己也有所了解了。而曾经一度,我也有过记者梦。

因为这个女孩子,也搜索过其男人的博客,但是找不到。似乎这个家伙从来不写什么博客。他的新闻报道我倒是看过很多篇,当中有一些很有份量的。也看过他的照片,因为有些报道里边有他的照片,瘦瘦的一个家伙。女孩子也瘦瘦的,两个人很有夫妻相。

但有夫妻相并且结了婚的并不一定就会注定一辈子是夫妻,这世界上有很多道理你不懂不是?两个人的感情应该也有七八年了吧,可能正是痒的时候,我猜,就会忍不住挠一挠。女孩子的博客里突然少了一个主角,这个我自然不在意也不留心。后来突然就有一天,女孩子的博客说评论者不要太八婆拿感情说事,觉得出了什么事了。直接上女孩子的博客去看评论与留言(因为阅读器是看不到留言的),觉得可能两个人分了。作为读者,关心作者的私生活本来就不是什么应该的事情,但是还是关心。但是关心不出结果,也就算了。再多的,比如直接查证或留言询问,是不厚道的。也就只希望,这个猜测不是真的,而且内心里祝他们幸福。

后来是我的阅读器订阅里面看到了一篇有人获奖的消息,同时当天的阅读器里女孩子的博客上也罕见地发表了一篇纯英文的帖子。大意是说,我给他短信恭喜了,他也谢谢我的好意;毕竟,那么久的感情;之所以用英文,是因为老妈是我忠实的读者,怕她伤心难过,因此拜托大家留言不要说什么。

那么,这个消息证实了。而且女孩相当勇敢与乐观,虽然悲伤依然不可遏制不可忘却,但心态的平静与庄重和大度从文字里淡淡地散发出来。心里有点堵。生平第一次想给她的博客留言鼓励她安慰她,但是怎么也上不了她的博客,该死的网络。于是从开心网搜到她,发一条短消息,祝她快乐平安,同时也祝他一切心想事成。

女孩子通过了我的好友申请,然后我们什么也没有说。我还是她的博客的忠实读者,关于她的私生活我还是不想知道什么,只品尝她带给我们的那份单纯的快乐。其实我已经跟她说了,你可以不通过我的申请,我只是一个读者而已。而那个男人(该变回男孩子了),而是写他的稿子。他们之间的过往,我不想知道,也不会不该不去评论对与错,心里只是惋惜。那么一段在很多读者心中眼前上演的幸福美满,终于也会结束,就像每一个故事都会有结局,只是这结局,来得那么早,只堪作下一个故事的引子。

曾经有朋友八年感情一刹寂灭;曾经有朋友七年浪漫与轰轰烈烈之后惨淡结束;学生爱上了老师,有合的有分的;学生爱上了刑犯的太太,结局我也不知道,大约也没有结果。感情的事情,我们永远都说不清楚。只知道,在爱着的时候,爱得深的那一个,注定是弱者。在分开的时候,每一个人都是天使。而天使不在人间,因此不会流泪。

2009年6月27日星期六

他去了

(http://ent.sina.com.cn/s/u/2009-06-26/07182582785.shtml)

一整天没有上网,然后晚上九点多上来看新闻。凤凰网的标题新闻竟然是,迈克尔・杰克逊去世了。然后打开谷歌阅读器,刘晓博律师在博客里说,一个外国的歌星去世,内地主要大网站竟然都以其为标题新闻,言语之间能感受到愤懑不平。刘律师的意见并不针对杰克逊,那是很明显的,他只是哀国人在某些事上麻目不仁,却偏偏会在这些与国计民生、百姓安危大计牵扯不上关系的事情上大肆渲染。

谈到明星的去世,只能说明星也是凡人,他们的生命一样脆弱。第一次有印象的明星去世,是张雨生因车祸离开。之后晚上的电台放了他那时刚出的专辑,我听到了很少被主推的一首歌,《玫瑰的样子》,那首歌是我迄今为止最喜欢的一首歌。然后我开始注意他的创作,听了很多他写给张惠妹的歌。心里有点不舍,不单因为他太年轻,也是因为他的才华。后来也是一个午夜,到了另一个城市,也是听电台,DJ说张国荣去世了。然后我听到了一首《取暖》,这首歌也成为我今天对张国荣歌曲的最爱。张国荣的去世,在歌迷心中的震撼似乎远远超过了张雨生那时的影响。不过,张国荣当红时,我还青涩到不懂娱乐为何物,而他再复出歌坛,我听他的歌很少,印象中只有一首《红》,和《金枝玉叶》的一支插曲。那插曲很好听,其他的我没有什么印象。因此,张国荣的去世,我没有太多感伤。他的戏看过几部,如《倩女幽魂》、《红色恋人》、《霸王别姬》、《东成西就》、《东邪西毒》、《英雄本色》、《金枝玉叶》,坦白说他的演技是不错,尤其喜欢西毒那个角色。但他的去世,我真的没有太多感觉,只是觉得太可惜了,而且是以那样一种极端的方式。生命真的好脆弱。

之后是高枫,我很喜欢的一位歌手。然后是梅艳芳,我很喜欢她的《亲密爱人》和《只羡鸳鸯不羡仙》,电影嘛,没有太多有印象的,似乎《半生缘》和《胭脂扣》(我是指那个回尘世找爱人的女鬼的角色,是这个片子吧,与张国荣合作的)不错。当然,与李连杰合作的那部《给爸爸的信》也很好看,但好看而已,那部戏并不怎么凸显演技。这两位是给我感伤较多的,因为算得上喜欢,而且那种去世真的是很突然。之后去世的明星就多了,比如高秀敏、候耀文(我分不清哥哥与弟弟的名字,希望没写错)、李郁、王艳(?是这个名字吗?还珠格格中的。)、陈晓旭等等,还有现在的杰克逊。

这是一个大众娱乐与消费的时代,我们对明星的熟悉程度有时比对父母的熟悉程度而要深(当然,要看狗仔精神与明星的合作或操作程度)。父母的健康我们有时可能都不太留意,但明星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我们的心。而在这明星与拥趸高度密切的背后,其实隐含着巨大的商业价值关系。我们是一个庞大的基数之一,没有性格、没有样貌,有的只是疯狂的尖叫与手中的钞票。因此,当猫王性感时,全场呼叫;当杰克逊太空舞步时,全场呼叫,在我们的眼中,他们是国王。而国王是什么,什么也不是,如果他敢藐视杰克逊的艺术与伟大。于是,西方人批评苏联和其他或前或仍然存在的社会主义国家的广场艺术与群众聚会剧场效应,分析群体或群氓心理学,分析集体歇斯底里的时候,他们自己也在国内进行着翻版的疯狂与歇斯底里。只是前者的指向是元首,后者的指向是偶像。因此,迈克尔的出现是一个时代的开始,迈克尔的终结是一个时代的终结。这样说,确实没有错。

回头去看杰克逊的MV,处处充满了商业性的包装与炒作。你不得不佩服其中的创意与设计,但是你也能很轻易地分辨出那些大工业的、新科技的元素与组合。你的情绪与欲望,他都会替你准确而夸张地表达出来。在他身上,你能看到你所梦想的一切,而他就是你的梦想本身。而之后,杰克逊光环的逐渐暗淡,我觉得并不是他个人才华的流逝,而更应该是整个西方社会个人主义的张扬与理性精神的回归。环境确实变了。

但不可否认,而且还应该明显地指出并且强调,这个人,是一个才华横溢的人。你说他娈童也好,说他变态也好,说他整容也好,说他性生活乱也好,只要是在私人空间,你可以充分地表达你的观点。但有一点你不能否认,他的音乐天分很高。我不懂那些什么音域、音色、用声等术语,我只觉得他的音乐在节奏上,要题材上都很丰富,并且有诱惑力。你可以说他有童声,或者女声,你可以不喜欢,但你不能不承认他的歌曲并不只是简简单单的大众口水歌,那几乎每一首歌,都有着自己的灵魂与生命,而且很多题材相当深刻。他的歌曲不单单是浅薄的或者深刻的爱情,那里面有关注和思想。当然,人不会因为有关注就深刻,他的表现力赋予了歌曲灵魂。而他歌曲与围绕着他个人的种种形式的包装,则使这种诱惑力更加凸出。

最喜欢他的一首是《拯救地世界》(英文heal the world, 杜德伟有首歌名字很相近,小虫创作的《拯救地球》),他的并非声嘶力竭的歌唱,搭配童声的和声,给人营造温暖而又空灵的氛围,平和,充满希望,抚慰心灵。也喜欢他的《揍他》(beat it),虽然听来是声嘶力竭,节奏激烈而又动荡,是一种呐喊,又是一种发泄与不满,内在里反映了某一个群体的不平的遭遇和青年人的成长与压抑。去听《地球》(earth),强烈的主歌与副歌的对比,衬托出人类与环境的关系和焦虑。你不得不说,这个人,是一个艺术家。

每一个生命的存在都有意义,让我们理解与怀念杰克逊,并且理解与珍惜每一个生命。


2009年6月18日星期四

更正

昨天写博客的时候,并没有参考那篇报道。数据都是凭记忆来的,因此有很多出入。

该外媒是德国的《法兰克福汇报》。报道中国官方计算机能识别32252个汉字。如果外国人认识3500-5000个汉字,就已经达到高级水平。中国100个姓已包括中国85%人口,没有说明中国只有100多个姓,这是我的意识作祟。美国的姓是90%的人拥有7万个姓,而不是我记忆中的美国总共有9万个姓。报道称,中国政府正试图使人民在8000个汉字中挑选名字。

我个人观点的一个补充:政府立法在名字方面,似乎应该限制异体字。虽然对于名字来说,异体字也不过是一种标识,不影响其功能。而且,异体字也能提供一种区分度。在其他观点方面,没有大的变动。

名字与取名

今天的《参考消息》登载了一篇文章,外媒关注中国人民与政府在姓名立法方面的较量。报道称,虽然《康熙字典》载有汉字四万七千多,可是常用的汉字也就三千多,如果能掌握三千五六百汉字,就可以算得是高级文人。当然原报道说的是,如果西方人掌握了三千五六百汉字,主体并不是华人。该文分析,中国人民在所以喜欢取新奇怪异的名字,是因为中国的姓氏太少,区分度太低。比如一个姓王的孩子,在取名时就可能有七千二百万王姓,那么这个时候,重名的机率太高了。与之相反,美国不存在数理化的情况,因为美国有九万个姓氏可以选择。

政府是否应该立法限制公民只能在政府汉字计算机数据库可以提供的范围内选字,这是一码事。但名字的区分度又是另一码事。前者是一种政府行为,涉及到公众利益与文化的强硬"规范";而后者则是一种文化内在的发展逻辑与机制。对于前者,我们当然要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支持或反对政府的行为,希望政府不要无视民意,以行政力量左右文化走向。但对于后者,我们就要理清认识上的关系,虽然这认识也没有必要上升到中西文化孰优孰劣的高度。

就我个人而言,我反对政府的这种做法。因为计算机汉字数据库的不足而硬性规定公民都向机器靠拢,无疑是看错了问题。我们应该做的,是改进计算机数据库,而不是规定公民。就如病毒,据说今天我们科学昌明的时代里,仍然无法把病毒归入生物界或无生物界,惶论动物植物或者菌类。但我们并不能因为我们技术和认识的局限就要求病毒,说你消失了吧,或者你进化了吧,因为我们没有办法给你定性,没有办法规范你。这纯粹就是削足适履。

但取名要不要规范?我觉得还是要的。因为它也涉及到我们中文和华人文化的内在逻辑与发展机制。据说也有一个著名的个案,就是赵CC这个名字(抑或是赵C?,反正是个拉丁字母入汉语的现象)。在这位赵姑娘出生时,民政部门通过了其姓名,但高考时却以违法为由,取消了其高考资格。(事实是否如此?可能是我记忆有误。)对于这一个案,我觉得第一政府应该给赵姑娘姓名权,法律是有,但是是以后出台的,政府有必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政府与社会也应该允许这个别的特例存在,不能一律封杀。但之后在这方面,则要严格立法。禁止再出现李john或者王p。再比如,中国人的名字,我们的文化允许与接受的是二字名。也就是张小山,李富龙,赵匡胤。因此,法律最好规定,我们不要出现松下裤带子之类的名字。这当然是玩笑,但李小娟子,武二正雄这样的名字似乎我们社会上也有了。这个,要规范。

但规范是规范。社会是变化与发展的。我们目前的规范只是目前我们的文化与习惯还不能接受这些做法。不过,目前不能接受,不代表永远不能接受,因此法律的适用年限也要适度地表明,不能一劳永逸。就如,张王玉容,罗田小昭,这样的名字我们应该能够接受。而且,中国人传统的香烟传承观念一直根深蒂固,既然只能生一个孩子,为什么不能让这个孩子在名字上标识出父母双方?政府要为自己当年的政策埋单和反思,要理解人民。不过,由此衍伸的其它问题,则还是需要社会公众畅所欲言,形成共识。诸如张王玉容这个名字,是姓张,还是姓张王,或者是姓王?另外,这个由父母取的名字如何与香港那边因嫁人而从夫姓的张王玉容如何区分?因为前者的情况不明确,恐怕也只有该小姐的父母或她自己才可以决定,但后者则清楚地表明了小姐姓王,张不过表明她丈夫姓张而已。还有,我们在姓氏谱里面到底怎么看待"张王"?它是不是一个姓?有没有可能将来父母姓张姓王的小孩人数大增,因此也衍生出一支张王大族?他们要不要联宗?呵呵,这些恐怕也就是痴人说梦罢了。

就文化方面来讲,名字不过是一个人的代号。因此,叫小百合与CC并不见得就不对。这可以从我们现在(当年五四时期不就有吗?)喜欢称某人的方式就清楚了。现在还有多少人说张三去了,看见李四不在,于是一腔怒火发在王五身上,幸亏赵六赶到,才化解了一场危机。现在的人都习惯说小A和小B去看电影,后座的小C和小D一直说话,于是双方打了起来,引得小E和小F都过来帮忙。可见,文化的交流也好入侵也好,早已经在我们身边了。况且这种就说是入侵吧,也只是在一个我们汉语能够容忍的地步,或者说是汉语文化给外来语素可以提供的空间上头发挥作用。比如我们并不把12345,或者αβθπ就看成是外来语入侵,虽然我们也并不认为这就是汉语。再比如,我们会说sorry,byebye,但是我们并不说我很sorry,也不说我们什么时候byebye啊?外来语的入侵,只是限定在一些特殊的场合和语境中,对于汉语来说,其实危险并不大。的士是进入了汉语,可是我们并不说我要去"打的士",我们说我"打的",我们也不说我碰了一位好漂亮的"的士姐",我们说"的姐",这其实是潜在的汉语生成机制在起作用。同样,女生迷恋迈克尔・斯葛菲尔德,但他们并不叫他斯葛菲尔德帅,而是称为"米帅"。罗纳尔多,我们中国人亲切地叫为"小罗",谁管他姓不姓罗?我们当然也会讲"的士",虽然只是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可是就是在很小的范围,大家在讲到"的士"时,前面习惯用的是"一辆","红色的","好猛的"等等,这个自然,也是我们潜在的汉语生成机制在发挥作用。

小时候上思想品德课。有一天我姐姐班里的学生都开始饶有兴致地跟我们宣耀,说外国人的姓好怪的。马克思姓马也就算了,可是还有姓恩的人呢,那人叫恩格斯,而且两个人都叫什么斯呀思呀的。虽然我们看到李斯这名字并不觉得怪,觉得很正常。大学老师有蒙古族,请教该老师我们该叫他特木勒老师还是特老师,他无奈地说,就叫特老师吧。其实老师姓特木勒,按理该叫特木勒老师,可是虽然汉族人并不懒,但文化机制使然,大家都叫他特老师,他有什么办法?我的大学同学姓上官,这是比较常见的复姓了,可是他们本地人都称他们为关某关某某,上字给省掉了。他们自己写字签名时,也习惯在官字上头,加一短横,使上官两个字并成一个字。今天,我们都开始学了外国人了,比如我们并不称张娟丽为张娟丽,有时候也不称娟丽,当然我是说小说创作中,而是直接称其为张。这一点,其实由来有自,从民国时期,甚至之前就有了。可是,这一做法始终也只局限于某些文艺作品或一些亲昵场合。平时,我们要表示亲切,姓名三个字的同学,我们直接称其名,不带姓;如果是两个字的朋友,我们再亲切都会把他(她)的姓也给加上。当然,更亲切的,那就直接喊绰号了。如果有那个男生会喊我单独的一个姓或者一个名(我的名字是一个字),那会被人视为怪人,觉得这两个人不清白。即便是文艺创作,只要出现了这样的称呼与行文,势必也会给人先贴上一个文艺小资的标签。

其实中国人的取名表现的往往不是孩子的区分度,而是父母的希望与卖弄才情。中文语言结构决定了几乎每个汉字都可以做为独立的语素来构成词,结果就是每个名字不但是代号和标识,同时也是一种文化符号与审美对象。如此,父母才会对名字如此考究,或者惊动世人,或者寓以美意。即便崔十九,刘五十一,王三斤,李二狗,也不是毫无来由的。当然,因为名字而无法参加高考或公务员考试,这是极端的做法,是政府的失职,我们要批评。也当然,因为孩子取名叫赵�或刘�,老师就不叫孩子的名字不让他回答问题不与他交流,那也纯粹是老师的职业道德问题。我们应该呼吁的是提高我们的道德修养,而不是硬性规定明令禁止。这就等于受害者二度受害,有点昔时被人强奸也只能嫁给那个强奸者一样的道理。我们以前怕失节,现在还怕吗?有些父母故意哗众取宠,那是他们自己的问题,同时也反映了我们这个社会的一种心态与个人主义的上升。但这种心态并不会因为政府的禁令就有所改善。好笑的是,网络上那么多版本的"草泥马","我草",这些其实更恶劣,真真正正反映民众素质,应该加以改善的并不会被禁止与规范,而真正有深度反映思想的言论却被不明文的禁止。

美国人姓氏的区分度,九万个姓氏?是真的吧。但是,我们也要考虑到几个因素,第一,这九万个姓氏的人口比例不同。美国也有大姓小姓,大姓如同我们的张王李一样,人口不见得少。如果我们不拿王姓作考察,换成区,换成老,换成第一,看看区分度高不高?重名率少不少?第二,这九万个姓氏有多少是重的或者基本是一样的?我并不清楚zhang与chueng,jiang与Kiang是不是在美国被看成两个姓,但西方经过这多漫长的岁月,拉丁语本身就再衍生出法语西班牙语葡萄牙语意大利语罗马尼亚语,再加上进行英语时的拼写有些改变有些不改变,这同姓的也分成不同姓的了。就如中国的"陈"与"田","孔"与"宋"一样。中国的陈与田,孔与宋可以完全视为不同的姓,那么人家的九万个姓中这些情况就完全是不同的姓了吧。但是那文章说的中国只有上百的姓,也未免太过了,我们的姓氏统计起来也五六百以上吧。虽然与九万比起来,确实少得多。但第三,这九万个姓氏,那可几乎是汇集了全世界的姓啊。比如中国的李姓,到了英语里是一番样子,韩语的李姓就成了i。完全没有l。我们的金是Jin,台湾的是什么不知道了,但韩国的就成了Kim,这些本来相同的姓,那就分化成多少个了?何况日本人的姓氏因为冒进而多且冗杂,进入英语里,那还了得?第四,从文化上来说,英语或西方人士取名可以从父辈祖辈教父等选上一串,中国人没有这种习惯。你能够接受孩子叫张李王赵马小石吗?满族皇帝为什么称姓金?拓跋宏为什么改叫元宏?甚至金庸小说里的敏敏特木尔为什么取名叫赵敏?为什么少数民族同胞的名字到了汉语里如果超过三个字(有时四个字)时,我们习惯给人家掐头去尾?因为我们文化里很难接受这些方式。第五,真的从区分度来看,中文姓名的区分度要远高于西语的区分度。这是从词素的构成能力与取名习惯来定的。几乎每个汉字都是一个生词能力极强的词素,况且做为姓名用字,很多构成能力不强的字也可以不受这些生词格式的限制,比如菩萨的菩字或萨字,葡萄的葡字和萄字,本身拆开来生词能力很低,但如果用作姓名完全不受限制。但西方虽然生成文字很容易,只要有声音就可以写出来,可是他们在意义上受限制很大。取名时,他们真的是"选取"名字,而不是创造名字。我们中国人的取名是"创造"的,不一定要选。这一点就不同了。何况,英文里的victoria和victor跟中文的马力与马丽也没有太多区别。在外国的机场大厅里喊一声,John,看看就多高的回头率,但中国你就是奥运宝宝在多,你在上海的地铁站叫一下奥运,看有几个人搭理你?你就是再加上张字马字,估计也没有多少人答理你。

外面人文化上当然还有一种区分方式,就是加上地名。比如著名的莱奥纳多・达・芬奇,如果不把达・芬奇看成是姓的话,那译过来就是芬奇镇的莱奥纳多。先不要管莱奥纳多的来历与在其他语言里的变种,这个达・芬奇就跟我们中国的西门大官人差不多。更不要说矿主米勒大哥(Miller)或者锯工索耶二妹子(Sawyer)了。丘吉尔姓什么教会山(churchhill),阿甘就叫森林(Forest),当然也有很高贵的王公大爷(Prince)。那些代表贵族来源的德文里的冯(von),法语里的德(de),意语里的达(da),还不都是一个来源,翻译成汉语就是"哪圪�来的"。要是用这种方式来区分汉语姓名,就滑天下之大稽了,你成了闽西张王陈小梅,我成了渭城马宋段小楼。哦,对了,中间我还得加上一位圣人的名字,哪个好呢?就叫吕洞宾吧,以后见了我,要记得,我的官名是渭城马宋段吕洞宾小楼。这样,估计全世界我应该是区分度最高的姓名之一了吧?

2009年6月16日星期二

那尔木

向人在网上再次解释我的名字,那尔木。我说那尔木,是取“木讷”之意,“讷而木”也。

当初取这个名字,是因为要去新疆,想取一个有点民族风味的名字。适巧不知道怎么想起主席给子女取名的来历,“敏于行而讷于言”,于是想到了这个名字。取那为字头,第一是有少数民族风情,第二则是本人当年确实以为这个字读nà,而不是nè。阴差阳错就是这样子吧,好在,取了名字以后,倒不想再改了。觉得很好听。而我,对新疆那个地方,那里的民族,那里的舞蹈和音乐,都是极为深爱的。在我潜意识里,我的前世,如果有,应该是中亚南亚那一片地方。而在我的显意识里,我的后世,如果有,一定要生活在那一个民族中,成为其中的一分子。我觉得我的血液里或者灵魂里,应该流淌那样一种东西。

本科一年级时,学校礼堂放电影。看了生平第一次完整的,在银幕上看到的印度电影。名字记不清了,似乎应该是“风云儿女”之类的(可是打出这几个字来又觉得不像,我们的译制人员绝对不会译成这个电影名)。是个老片子,很老套的爱情加家族故事,有阴谋阳谋。灯光暗下来,和同学坐在一起看这个故事。后来,音乐想起,我看到男主角与女主角对歌──这是典型的印度片风格,我不知道今天是不是还是这样──歌声想起,毫无来由地,我到现在也不明所以地,我的眼泪哗啦啦地流了下来,流了满面。身处在同学与其他不认识的人中间,我一直极力地抑制我的哽咽声,喉头一直抽动,可我的眼泪始终没有抑制住,流了好几首歌。直到故事演到了最后,才好了一些。我一直不相信人家说我的前世是什么之类的鬼话,那一刻我信了。

后来研究生时期,要去新疆。是元旦吧,我们去的学校组织老师们聚会。是全校性的。或者不是元旦,而是开斋节之类。活动无非也就是在礼堂里吃吃饭,团坐团坐。但是有歌舞,很民族性的。我们所在系里的老师也鼓动我们几个汉族的外来老师加入,我们跟着摇摆。我看到一个哈族的男老师,年级与我大小差不多的,在我身边跳舞。他的那个步子与肢体,充满了野性与奇异的力量,我看呆了。当时整个人的感觉,跟第一次看印度电影时差不多。我没有哭,可是有一种强大的力量一直要从身体里,从心脏下方的某个部位,一直往外涌,我遏制不住。时间在那一刻是不存在的,虽然理性还有个声音提醒你,舞会会结束,一切会结束,你看到的只是一个人,一个躯体,一个昏暗的阴云中的身影,但你觉得那就是永恒,那就是光柱,那就是一切。我突然同时感到了羞耻与崇高:我要成为这样的人,或者我要这样的人。那以后,我写了一首名为“那尔木”的诗,我的这个名字成为那个老师的一个代指;同时,在之后的羁留新疆的日子里,我避免与他见面。我以为我心理出现了问题。

那个学校,虽然地处一个汉人为主的城市。学生也以汉族学生占多数。可是民族学生也很多,尤以哈族为主。维族学生是少数。再加上本身就是少数民族地区,因此校园广播站除了放中文的流行歌之外,也会放哈语歌。虽然是哈语还是维语,我是分不出来的。于是,经常会在下午,学生放学之后,我会踱在校园里,一面感觉风吹和清新的空气,一面把自己全身心地放到那个音乐里面。离别的时候,虽然教的都是汉族学生,可是他们也知道我是去了民族地区,因此有学生特意送了我几张哈语的磁带。据说在当地是红的歌手。他们说,我经常在学校里听的歌,很多在这些磁带里都有。回到自己的学校之后,我也经常放来听,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地方,回到了家里面──虽然我自己的家是很汉族几乎没有少数民族,包括分布范围最广的回族。

我的同学们其实很怕我听这些中亚风格或者南亚风格的歌。那一种异域风情,对他们很多人来说,就是妖气。我娘在家里听到这种风格的歌或看到那里的舞蹈,也觉得是一种妖魅的感觉。我不知道我的这种震撼灵魂的感觉所自何来。在新疆的日子,我没有看到沙漠,我没有深入民族兄弟生活当中,我没有怎么骑马,没有佩刀,没有买冬不拉或什么本地的乐器。不过,我喜欢上了喝奶茶和吃抓饭,很多本地的食品我都爱吃。在与我同去的同学想猪肉想到自己不得不开伙时,我正吃清真大餐吃得不亦乐乎。其实,一个人的身份、民族身份是怎么也改不了的。我也知道,如果要我完全融入那样一种民族文化之中,我会很难适应,可是在我的灵魂深处,始终是有着一种与之一起跳动的、我无法弄清无法解释无法明白的、感情。

最后是我自己写的那首同名的诗。附带说一句,陈明的很多歌我都喜欢,但我最喜欢的一首歌是新疆风格的,叫“星语”,浮克词曲。

那尔木

请扶住我的灵魂起舞
请绽开你微醺的嘴唇向我吐露
时光易逝  韶华迟暮
请引着我的目光彳亍而去
那尔木

水和沙子
还有风的最初
在这初秋的夜里向你吹拂
擦痛着肌肤
饮酒
一杯接一杯的
继续我的孤独
举杯吧
就我和你
就我和这片沙漠
就那尔木

我不是不能割舍这一切的
如果你愿意
就如我可以不作一个最后的匈奴
可以无视地走过那一排一排的帐篷
你的马背  和
你的那一片诗色的湖
可是你怎样才能够明白
才能那尔木

最初秋  也是迟暮
风虽然还温暖
寒沙却已刺骨
那么
扶住我的身躯退出吧
扶住这眉宇之间的一切变故
时光易逝  韶华迟暮
请由着我的脚印踉跄而去
请那尔木

2009年6月9日星期二

生物钟

我决定再增加一只闹钟,同时彻底调整自己的生物钟,严格来说就是十一点必须睡觉,五点到六点之间必须起床。

因为,我今天犯了非常大非常不可思议的一个错误。

昨天晚上一点睡觉,今天定了早上七点钟的闹钟。上午十点钟有课,我想在七点钟之后买份报纸吃个早饭,然后还有时间做点其他事情。到了九点半,就可以搭校车去上课,中间的一个半小时,还是可以做点事的。(话说,我平时都是一点半到两点间睡觉,早晨八点钟上课,六点半起床。中午有时候补觉有时候不补。有天失眠了,早晨五点多睡着吧,六点二十起床,还是上了八点的课。之后中午补了一小时,下午开会,晚上帮人上课。十二点半上床,第二天早晨七点半起床,上十点钟的课。)

可是,我十点钟惊醒,学生发来短信问,老师我们的课还上吗?我再一看,十点零二分。天呢,我睡了九个小时。而且醒不过来,我的闹钟是间歇性的,也就是说从七点钟到后来,每十分钟它会整整地响一分钟,但是,我没有听到。我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问题如何解决这里不说,不是重点。关键是,我怎么会这样睡?我摸摸额头,我并没有发烧啊。我晚上也没有失眠啊。怎么是好啊?

更大的问题是,我昨天刚刚因为学生不听课有史以来最严厉地批了他们。因此也忘了通知他们今天的课照常上(我们这周可以只上一次课,然后学期结课),于是晚上九点多通知他们今天要上课。然后,我就睡过去了。心里那个难受啊。

于是,决定部分恢复以前做过的一个试验,就是学佛家,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从晚十点到晨两点。之所以说是部分,是因为那个劲头把自己没有了。改成晚十一点到早五点,唉。

2009年5月12日星期二

1989年

那天晚上,母亲去外公家了。父亲早已睡熟。正是秋收季节,劳碌一天的他

2009年5月10日星期日

被爱的机会

这是一首河莉秀唱的中文歌,是昨天在网吧看到湖南经视的《越策越开心》的一期关于河莉秀的节目听到的,旋律有韩国味道,中文歌词写得很不错。适合痴男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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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   
爱你还要百转千回   
难   
我变不了你想要爱的人   
对你留恋   
你并不想要我的永远   
不能够给你需要的安慰   
没有我欢喜依偎更浓一些   
我没了被你爱的机会   
为你受了苦没有怨怼   
我的心一边淌着血   
一边笑着说无所谓   
我没了被你爱的机会   
你错过了我头也不回   
我不贪心不要一切   
你却连一点点也都   
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把我歌声都撕裂   
连拥抱都变成了敷衍   
剩下脸上*热的泪痕   
没了被你爱的机会   
为你受了苦没有怨怼   
我的心一边淌着血   
一边笑着说我无所谓   
我没了被你爱的机会   
你错过了我头也不回   
我不贪心不要一切   
你却连一点点也都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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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莉秀被人关注,是因为她是一位变性艺人,也许她不变性,不会这样出名,也不会成为艺人,因为我们都有窥探别人隐私的好奇心,她也就有商业价值。这首歌词写下来,读出来,就会变得没有多少味道。但如果听着那个旋律,掌握了节奏,就会觉得丝丝入扣,百转千回。尤其是如果你觉得这歌词写得就是她本人的时候。

如果一个人爱另外一个人,但心里很清楚很明白这种爱的不可能。或者,是这种被爱的不可能。河莉秀的声音其实在耳机里,还不是那么的恐怖,也特别妖娆。耳朵有些不适应的地方,我觉得是属于韩国人嘴巴发中国音的原因。听着她唱“我变不成你爱的人”,因此“没了被你爱的机会,为你受了苦没有怨怼,我的心一边淌着血,一边笑着说我无所谓”,“我不贪心不要一切,你却连一点点也都不给”,进入那种情绪,你会觉得她很可怜。虽然你依然会觉得,如果这首歌让一个中国歌手来唱,要更好听一些。

歌词的主人公是一位明明知道对方不可能爱自己却一直爱对方的人。这种不可能如果不看成是异性之间的不可能,而是同性或变性人之间的那种不可能,这样想着,就会觉得这歌词写得很自然。爱,并忍耐,不奢望全部,只希求一点,但最终还是不可能,而且尽管不可能,还只能祝福对方,不怨对方。

另外一首歌写得也是不可能。这个不可能不再是两个人之间爱情的不可能,是两个人相爱,但是社会上不接受或环境上给这两个人的不可能。那首歌是张国荣的《取暖》,这歌词不知道是不是林夕写的,就比较有中国的味道了,而且不需要唱,只用读的,就能感觉到那种无奈的美。

取暖
暗夜的脚步是两个人,一路被紧紧地追赶,而你的眼神依然天真,这是我深藏许久的疑问。
往天涯的路程两个人,不停的堕落无底深渊,握紧的双手还冷不冷,直到世界尽头只剩我们。
你不要隐藏孤单的心,尽管世界比我们想象中残忍,我不会遮盖寂寞的眼,只因为想看看你的天真。
我们拥抱着就能取暖,我们依偎着就能生存,即使在冰天雪地的人间,遗失身份。
我们拥抱着就能取暖,我们依偎着就能生存,即使在茫茫人海中,就要沉沦。

主人公的两位是彼此相爱,只是不为世人所容。因此倾诉的对象虽然依然是彼此是对方,可是控诉的已经不是负心人或无心人,而是这个环境。他们在暗夜冰天雪地中被人追赶,可是追赶的是什么人没有也不用说明,于是他们逃,逃的结果是坠入深渊,无底的深渊,在生命的尽头,世界上终于只有我们,而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你也不要让这残忍的世界屈服,不管多柔弱,要讲出来。而我只所以没有遮盖双眼,敢于直面这惨景,也不过是要看看你的天真。那么在世界的或生命的尽头,两个柔弱的人所要做的所能做的就是拥抱着取暖,依偎着生存,其他一切都不要不顾了。那么,这就是绝望的希望与软弱的坚强。

世上为什么要有人,为什么要有感情,不管是男还是女同性还是异性,为什么要有这些纠隔,而且有了就觉得再也没有回头或者其他的路?既然发明了爱情,为什么不遂人愿?难道真的是丘比特小鬼射了金箭和铅箭?不可能的爱,不管是那一种一向能获得我们的同情,但为什么会不可能?为什么又要一定可能?难道不是因为我们都希望天遂己愿,而不是想着天遂人愿?其实想想,人到底不是万物的尺度。我们也如虫蚁,在天神的眼中或旁观者的眼中,我们何尝不是碌碌而无为?或我们一直在为,但没有人明白我们在为什么?我们渺小,但我们以为天是以我们为中心的,一切都是以我们为中心的。

不管怎么着,有爱,也有不可能,陷进去,我们就很难出来。在出来之前,天空永远是黑暗的。王菲有一首歌说得很妙,我戒不掉。但这戒不掉,一方面是最充足的理由,另一方面就是最无赖的借口。河莉秀的歌名叫“被爱的机会”,因为她的情况让她不能主动去爱,她得等人的施舍。张国荣的歌名叫“取暖”,因为他的情况让他能得到爱,得不到别人的祝福,他得自己去取暖,互相用身体取暖,生命与爱情的力度全取暖于单薄的身体与柔弱的生命,活着,活下去。而我们很多人,不是这样的情况,可是一味觉得生命的支柱只有一个,这一个永远不是自己。我们不是河莉秀,也不是张国荣,当然也不是我之前博客里写的杀手与酒吧女,也不是师徒,乱伦,那么为什么我们这么可怜,把机会都留给了别人,觉得自己只能被爱,不能去爱人。觉得自己已经被限定,而不能去争取?如果上帝知道我们认为自己活着是为了另外一个人,自己的出生都是为了另外一个缘份,他一定会后悔把我们造出来。




2009年4月15日星期三

无聊

生活就是一场游戏,如果想快乐一点,就得游戏人生。如果觉得不好玩,那就很无聊。汪涵说他有一个习惯,就是把快乐存到那里,哪一天不快乐了,就去支取。这是一个好办法。可是不见得人人都学得会,像我这一个情绪化的人,想不快乐了,立马就可以。以前不明白周华健一首歌为什么叫“浓情化不开”,现在我觉得情绪的无聊无赖,是真得化不开的。

窗外在刮风,吹得玻璃一阵阵响。这样一个深夜,一个人在电脑面前无字可码地码字。无聊!

这些天一直在开心网上赚钱,似乎也很快乐。而所谓的快乐,无非只是把虚拟的世界真实化起来,跟人有意无意地比谁种的地收成好。这样又再次堕落。然后在睡梦中做一些梦,不想失去那些梦,于是不愿意起床。我知道我不是孩子,可是我忍不住。生来就是那种生长在梦里的人,于是只要是梦,就不愿意醒。哪怕永远地睡着,如果真的可以这样,那倒敢情好。

人生快不快乐?不是我说了算,是情绪说了算。而情绪这东西永远捉摸不定,时阴时晴,总括起来,亦无非喜忧参半。我该重点看哪一部分呢?是喜?还是忧?不肯为些实在实际的事情烦心,可到头来,谁不为粮粟而愁而奔波?说到底,一开始就被书给骗了,然后真诚地相信别人都给骗了,只有自己活得纯粹。

人生不过是一场游戏,玩玩罢了。可是好玩,还是不好玩?全在乎自己玩哪一种,怎么玩。遗憾得是,我永远参不透,看不开。有了心魔了!

2009年4月10日星期五

知心叔叔

小时候看中国少年报,很喜欢那个"知心姐姐"栏目。因此,本来打算取名为知心哥哥的,但觉得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联想,自己也确实老了,就升格为叔叔吧。说是知心叔叔,是因为人家有心理问题需要你来解决一点点,但解决问题并不等于知心,找你的,也不见得会叫你叫叔叔。所以这些都是自封的,自封着,并快乐着,我活得就是这么简单。

话说人,都有个或几个秘密。

算了,没心情,不写了。什么东东,我一点都不喜欢做什么知心叔叔,就是知心爷爷我也不想做。

2009年4月6日星期一

清明

对于清明的印象,其实并不单单是那首有名的诗,虽然它被改成了种种版本,每个版本都是那么美。也虽然我的印象中,清明总与雨联系在一起,也不是因为这首诗,而是因为每到清明,总是有雨出现。我记忆最深的一个清明,是某次跟了叔叔们去给奶奶上坟。给奶奶上坟也有好多次,但那次不是跟着自己的父亲去的,父亲和母亲因为姐姐的病都到医院去了,我一个人跟着爷爷过。那天,下着细细的雨。

可是又似乎不是这样,也许我记忆中的那次,是七月十五鬼节。反正想来想去不明白了,童年的事,只是一些片断和印象,前后丝丝缕缕地似乎有联系,可是总没有办法按季节或节气的顺序给排列下来。

给奶奶上坟,跟给爷爷拜年的第一个步骤是一样的。就是先给奶奶磕三个还是五个头。我十个月的时候奶奶去的,所以才会给爷爷拜年也是先给奶奶磕头,死者为尊的原因吧。反正那时的清明,就是一望四野的香烟缭缭,许多人或站或跪地烧冥钱,摆祭品,然后聚到一起聊天,然后散回各自家里。我们的坟印象中好远,就一路蹦蹦跳跳地去,蹦蹦跳跳地回。叔叔们要求我做的,反复要求我做的就是,你一定要记得哪座坟是你奶奶的坟,以示做人不要忘本。

那次上坟之后,我姐就去了。以后的有些清明,就会想起她来。雨还是会时常下的,但没有怎么去上过坟。我们搬家了,这样的季节就成为父亲一个人的事。后来,爷爷也去了。

我其实还是很有孝心的,比如我会主动地为父母完成一些心愿。虽然他们有些并不说。父亲的舅舅,我的舅爷爷当年对我父亲和母亲不错,曾经因为我父亲被他的另一个外甥给打过。这件事父母一直念念不忘,因为舅爷爷对我家有恩。我们搬家后,过了几年我上了中师。父母觉得我可以一个人出门不必为我的安全担心的时候,我会在假期里到亲戚家偶尔走动一下。我有个姨与我舅爷爷是一个村的,我去了姨家,就会到舅爷爷家去,给他买点吃的,和他说说话,告诉他我父母很想他,只是因为脱不开身所以不能来看他。

我父母是真的脱不开身。农村里交通不便,家里一堆事。我只是觉得,也这样说,我去舅爷爷家是替父母尽孝的,他们并不有叮嘱我这样的,而且,他们也不曾想到我这样做。舅爷爷那时很老了,见了我很开心。两个人聊一些不相干的话,虽然不相干,但是很开心。我本来就是形式上的,只求尽到晚辈的礼貌,他是开心,但人老了,脑子也就不太清楚。你家的我家的事讲一些,然后听他偶尔讲我父亲小时候的事。我感兴趣这些,可是他也不多讲。我待不长,还没有开始讲,我就要走了。他过得清苦,我看着心里也不开心。最后一次看他,他已经病很重了。我爹身体那时也有病,我去了,就说我爹和我娘一直想过来的,他们一定会来的。我表姑妈,也就是我舅爷爷的女儿,跟我一直哭,讲舅爷爷的事。人老了,就像孩子。起码我觉得子女们晚辈们都觉得他就是孩子,因此讲什么事也不避讳他。我心里很过意不去,觉得这样是对他的不尊重。但表姑表叔一直讲,我也就只好一直听。那天他是又一次死里逃生了,精神很好,听说我去了,很开心,屋里很冷,还是要坐起来。坐了一会儿,终于挨不住了,又躺下。他讲话也讲不太清了,不过认真听还能听得懂,他也还是想我父母,我说他们一定来的。

回到家后,跟父母说了舅爷爷的事。父亲觉得过几天我一离开家,走到返校的路上,他就动身。可不巧,在我离开的前一两天,父亲接到了表姑的电话,说不必去了。舅爷爷已经去了。这是我第一次这么临近一个将要往生的生命。不过,后来说起,我父母也觉得不遗憾了。因为,就在舅爷爷离开之前,他们的儿子也已经替他们尽了一次孝。话是这么说,但谁又能替得了谁,只是生命如此残酷和难测,聊以自慰罢了。

前天打电话呢,问清明的事。说爹去给爷爷奶奶上坟了,后来去了我一个堂伯父家,兄弟们聊天。我就跟母亲讲了一段话,我说我总是觉得这些亲戚很远很远,但想想,我爹他们还是很近的啊。母亲就说那是的。我离开老家的时候是八周岁,之后十年没有回去。再之后总共只回去过三四次,这些亲戚们,失了联系,常不走动,于我就生疏得很。我讲过比较过分的话,就是老家里我没有亲戚了,只除了我的亲叔叔们。可后来,亲叔叔们也都搬走了,那我就只有祖坟了。虽然其他的亲戚与我们共用一块祖坟,但见了面也不认识了。

我觉得在这个问题上,我比较过分。虽然这样的认识也不能全怪我。虽然哲学上一直讲人是有死者,可是对于生命,对于人生,甚至对于我自己,我都没有学会真正的尊重与敬畏。当谈到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时,我会特别留意父母的情绪,注意他们的感受,可是我没有那种感觉,做不到真正的同情。也有很近的亲人去了的,我爷爷,我姥爷,都是我已经青少年时去的。我姑父,我姨父则是我已经成人时去的,可是见了他们留下的家属,我只是有哀思,并没有切肤的哀。清明于我,也只是一种例行的节日,肃穆,凝重,正规,不可忽视,可是不够亲切,激不起感情上的波澜。

但是,也做过一些梦了。梦到一些很不好的事,关于自己父母的。于是在梦里哭,哭醒,惊醒。那时候,心里是惶恐的,无助的,绝望的。觉得自己的天塌了。做为一个尚未婚娶的人,没有机会体会那种夫妻间的共路人心情和心境,生命的支撑,其实就在父母身上。如果他们去了,就真的觉得自己在世上孤零零的,无依无靠,很凄苦。我很小心地问过父亲这种奶奶去世后的感受,可是,也不敢多问。有些事,也不敢多想。只觉得一想,就是逆子的行为。爱情使人头昏,失恋时觉得自己的生命也没有了,只想死去。可是毕竟,还是能够坚持过来。人生很多东西都可以不确定,只有父母自己无法选择,但也最可以确定无疑。

昨天见到了一位爷爷,身体不好,家人跟他讲话时也如我以前见到的那样,像对一个孩子一样。我知道这很自然,我像我将来说不定也会这样,但尽管如此,我还是觉得很残忍。

生命很美丽,但是也很残忍。如果有选择,下一辈子不再来。

2009年3月29日星期日

那些破爱

无意中点击了一个初中生与女老师的爱情故事链接,在破得如手推车的网络环境下断断续续地看了几个片断。虽然最后也不清楚结局如何,真相如何,已经有其名的感觉了。因为网络的原因,有些关键的情景不清楚,我只是觉着这爱情,无论伟大也好渺小也好,无论真也好假也好,应该是暂时“中”(或“终”)了,男孩回到了父母的身边,留下一个浪漫的女子坚守那段不知有没有未来有没有承诺的感情。

这样的事,我信其有,虽然不信其会发生在我身上。

不信其发生在我身上,是因为所谓完全的爱情,定是双方的。我作学生时,朦胧地暗恋过女老师,可我不像小狼那样会表白,会表露;而作为老师,我已经形成了这样的爱情观,我的爱情是投射给成人的,学生在我看来,只是不成熟的小娃娃,根本唤不起我的那种心理和生理上的男人的感觉。因此,怎么都不可能双向。虽然,要一个学生来爱上我,似乎也更加困难。我给自己和学生的定义,虽然名目上是师生和朋友,可感情上早已经是父子或父女关系了。如果要有什么,自己就感觉是乱伦。

但我信其有,是因为这种事情确实发生过,就在我的身边。

有一个女同学,之前做过教师。后来又读书了,成为我们的“同学”。她的传奇是她当年班上的一个学生,也是她的远房亲戚,爱上她了。不知道他们差多少岁,但学生暗恋老师早不是新闻了。是新闻的是暗恋的那位把他的暗恋之情告诉了那被暗恋的。结果很自然,那被暗恋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要把这段感情和那个飞扬的青春放到一个她认为合适的位置。我忘记了她是否为了他的学习告诉过他,如果你考上了大学,我们可以再谈开始不开始。似乎没有,可我总试图给人家加入这一段。再后来,恋er的行动到底使恋ee发生了感情上的变化,但还是克制的隐忍的高尚的变化。她喜欢他,但她不敢让别人知道,甚至包括他。再后来,他考上了很好的大学。在考上大学之前,他们有没有表白互相鼓励我不记得了,但他考上以后,她去过她的学校,最起码在两个人心目中是那种恋人的关系。后来,他去了离她很近的城市去工作,工作很好。她在另外一个城市读书。他对她依然很好。可是她从来不给他明确的答复。她跟人说,她感觉他太小,她可能一直在心里都觉得对他来说是一种犯罪。家里可能也知道这些事了吧。那个男孩也已经从男孩变成了男人,她可以直面他的和她的感情。他依然爱她,这证明他当年的承诺与感情的真挚,并不是一味地年少轻狂不懂事理。但她还是告诉他,她在和别人谈,她会和别人谈。她后来不再回他的信不再接他的电话。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忘了,毕竟好多年了。也许还有一个是男的说还不急着结婚,女的已经老大不小了。最终,两个人分手了。分手的时候,女的其实还没有找到其他的男朋友,可是那男的以为她和别人谈着,而且就要结婚了。于是一封封地在网上发信,那信很绝望,也很痴情。但最终,还是分了。

作为八卦人士来说,我们知道这故事的,都很唏嘘。

还有一个男同学。有缘和他一起到另外一个地方教书。学生都只是高中生大一点点的,也就是大一的学生。老师也只是大学刚毕业的,也就相当于研二的学生。学生无缘无故地老是找老师,话似乎也不少,可是总也不多。只是老是来早。同学跟我说,怎么办?我说那是有苗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如果你觉得不合适,就不要让人家来了,免得耽误了人家的青春。我们那是(现在也是)都是很正直的人,不善于也不屑于玩弄别人和自己的感情。他就下了几天决心,决定趁早暗示那个女生,不要这样对他有好感,因为两个人的将来还有感情还有什么的,或者因为这个女生的感情还很不成熟。结果有一个下了很大的雪,那个地方是会有很大的雪。女的打电话给男的,约他出去,同时怎么也不肯到我和他住的那个宿舍去。男的是很强壮从来不怕雪的,也没有穿毛衣棉衣的习惯,那天出去了很晚才回来。回来后,他一面擤他的鼻子,一面搓手跺脚,一面说崩溃了崩溃了。因为那个女孩一哭,他就把她揽到怀里了。那个时候他发现他和爱她的。结果第二天他们去买了棉衣裤,第二个星期他们订了终生,第二个月他们分离,他回来了他就读的学校。第二年还是第二个第二年,她毕业了,他把她接到了自己的身边。他们结婚了,也有孩子了,现在很恩爱。

雪小爱与小狼会成为新闻,当然是因为雪小爱在网上披露了这些心事;但关键还是因为她是个女老师,学生是个男学生。人们在批评的时候会忘记这一点,但吸引人们注意力的还就是这一点。千百年了,我们一直主张男女结婚缔姻时男的要大女的一些。虽然不无生理心理方面的原因,比如女的心理年龄发育要比男的早一些。可是,这个积习下来,男老师与女学生事情多了,社会上也会有说辞,但程度就要比一个女老师轻得多。如果说女老师爱学生是动机不良,勾引人家子弟变坏,那么男老师和女学生呢?反正大家见惯就不怪了。爱情啊,其实还是很社会化的。

在这个过程中,我倒是对那些当事人的心理变化很感兴趣的。因为我想不明白,在把一个孩子看成是孩子,只会怜爱到把他看成一个大人要依靠着他或宠着她的过程中,或在把一个老师看成是神仙父母,到把她看成是一个女人或男人,看成是崇拜中有一点点平等,甚至要占为己有或甚至有一种征服欲望之间,那是一个多么长的心理发展过程?

世间没有丑陋的爱情,丑陋的只有人。


2009年3月28日星期六

我的宝贝

前些天与人谈话,又提到了三毛。难得遇到一个同好,谈兴大起。可惜两个人只是互相的试探与体验,并没有什么话题可以深入或者发挥。三毛也就如一串项链,精致美好,谁都承认,只不幸做了装饰品,算不得重点。

谈话名义上是交流,不过往往只是急于申明自己的观点,别人讲什么倒不重要也不要听,关键是自己有些什么可说的和想说的。我很知道自己的这个毛病。可人的表现欲同其他欲望一样,起来了,就很难压得下去。因此,还是很想把我对三毛的爱恋再次表白一番。

喜欢她的文字,比如《撒哈拉的故事》、比如《哭泣的骆驼》。当年看这些文字的时候,曾经大大段大段地抄写,以至于一度认为沙伊达是世间最美的女子,而荷西可以托付终生。喜欢她的文字到了看《走遍千山万水》时孜孜不倦,手舞足蹈,到了看《我的宝贝》也时不时出神大笑的地步。到了自己下笔就是一水的三毛腔,拿了女同学和男同学做样子,自己写三毛式的小说,而且毫不脸红地觉得自己写得很美。不过就是平常几件事,会写上"惊艳"的题目,然后引出感人的也是悲天悯人的情怀。结果是,文章并不拿给人看,自然不会感动别人。但是我自己,在那几年,被自己感动得够呛。

但文字毕竟只是文字。有些她的作品,就怎么也提不起兴趣来看,比如《谈心》、比如《雨季不再来》、比如《送你一匹马》、还比如《滚滚红尘》。再想想,喜欢她的人还是更多一些,喜欢她的情怀与性格,她的传奇色彩更多一些。很喜欢看她在旅途中与人争吵,为了"毫不相关"的人与事与身边的人,当局争吵,不管不顾肆忌惮地吵,比如"逃水","哭泣的骆驼","西风不识相"。也喜欢她的那些小狡黠,比如"沙漠观浴记";喜欢她的人生态度,比如"大胡子与我","白手起家";喜欢她的才华,比如"饺子大王""悬壶济世""素人渔夫"。她的"倾城"是我特别喜欢的一篇,说不出来的喜欢,因为并不懂得文学上的(生活中也是事实)铺陈与铺垫,一面为她可怜,一面也实在觉得她应该与那个东德的军官发生点什么。真是替古人担心,替古人惋惜。看着她写的"飞镖",真是打心眼里可怜她,只恨不能保护她。而这种保护当然不可能发生,因为最起码的那个时候,她已经作古了。

后来知道她的一些其他事,无从考证真假的事。如与王洛宾的"相恋",如她作品中的虚伪。这些事无所谓真,无所谓假。因为都无从影响她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只是有些不愿意相信是真,如王洛宾情事,有些觉得本来就不可能是真,如她对荷西的刻薄。只是这些解释或什么的,所提出的她是一个很情绪化的人,这一点上,我是很相信很相信的。一个传奇般的人,不可能不情绪化,否则怎么会是这样一个奇女子?情绪同正义一样,正是她生活动力之一。而她对人的彬彬有礼,与情绪化也并非完全格格不入。这世上理想化的人太多了,要么被磨平变得世故与现实或平淡,要么就是激烈地与这社会与这人生冲突,或成功或失败,总算轰轰烈烈。

我相信有这样的女儿,她的父母一定很幸福;她的弟兄姊妹也一定很头疼。她需要人的疼爱要更多些。因此,我感激她的父母,没有这样的父母,三毛也不会给我们这么多的快乐与感叹。我对她的大弟也印象深刻,她写大弟的文字是那么让人感叹这些世界,和这样的一个平凡而又坚强的人。


2009年3月4日星期三

雨季不再来

喜欢这个名字,不单单是因为三毛用过这个书名。我也说不轻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可能就是年少。虽然看了三毛的这一篇文章后十分地失望,但这个名字还是喜欢的。

喜欢很多跟雨有关的东西,诗,散文,小品,小说,甚至画与摄影作品。昨天在网上看到了一个《雨的雕塑》,好美。

但我讨厌下雨的日子。看天气网,上面说长江中下游地区今年二月份的降雨,很多地方都超过了百年来的历史最高值。油菜花的收成有可能大减。等等等等。

我只是觉得潮,觉得冷。缩在被窝里,用电热毯烘着。手,还是冷。一天冬天都没有怎么用的暖手宝再拉出来,一面焐着,一面给学生批改作业。

学生的作业有些其实还是很认真的,只是基础有点不尽人意。有些则胡乱一些,我只尽了心就好了吧。我不喜欢他们抄作业,想想自己当年,虽然没有怎么抄过。可原因也是我们老师根本不收作业的,练习,只是在书上画一画,听老师讲一讲而已。书上的作业,也懒得做,数一数第几道题会轮到自己,就赶快做那道题罢了。那天跟人说呢,说可能自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当年自己就很懒的,今天还有脸讲自己的学生。

学生正是年轻的时候,他们也许不会再喜欢雨季不再来这样的字句,但周杰伦还是爱的。这样想想,自己也就宽容了。同时,再想想又很伤心,老师使尽浑身解数,这些年少轻狂的孩子不给你配合也没有什么法子。一直相信没有教育不好的孩子,可是有时候又很怀疑这一点,于是就充满了无力感。我不喜欢有一天他们会说我是个好人,但不是个好老师。可是要作一个好老师,真的好难好难!

也许一年后,两年后,或若干年后,我连这些热情也没有了。那时,就真的可能是雨季不再来了吧。

2009年2月14日星期六

0214

王家卫的《2046》出来后,曾写过一个半成品,叫《2014》。那时候苏妍正在感情的空白期,我就胡乱编了一个人物去逗她。刚开始逗她,就因为种种事,给搁浅了。前天看到苏妍的QQ日志,说找到了一个会钓鱼的二胖。二胖听来横向上不符合苏妍的标准,但纵向上是符合的。

因为一个节日而写东西,印象中还有两次。一次是1111,写的是《我们都寂寞》,苏妍也是一个主人公,但更主人公的是苏妍的前男友──林仪,比林仪还主人公的是一个杜撰出来的人物,叫马兰。马兰是极度渴望感情因为有点痴傻成魔的人物。如今,我也是。

另一次就是圣诞节了。不过题目叫《傻子宋》。苏妍作为当然的主人公,起了一个引子的作用。可惜苏妍还没引到傻子,这个东西就停写了。

傻子是我。那现在还是。

外面的天空是阴沉沉的。预报说要下雨,酝酿了两天,还是没有下。虽然不是夏天,人心里不会烦闷,但在初春,寒气还是会隐隐地渗入骨缝。朋友电话来问我,说要去的,为什么不去了。我自己心里堵,不过只是一个原因。这样的节日,不要骚扰任何一对人总应该是道德的底线吧。虽然我并不在乎什么西方的节日,而且从骨子里排斥这样的东西;也虽然我不喜欢人群,宁肯守在自己的窝里。但心痛偶然还是会有一点。我喜欢落寞,但落寞者,也总是寡欢的。

不肯承认自己的年老,因为心理上一直的不成熟。既然不熟,就无所谓老。我之所以偶然也知道自己年岁的渐长,乃是由于意识到自己的性心理投射与感情在乎对象是成人而不是儿童与少年。然而其余的,仍然一无进展。比如我做不到很快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因为旧的还没有或者不愿清理干净。前两日听到了一段传奇,关于时间与永恒的感情之传奇。主人公之一问我,如果是你,能做到吗?我说我做不到。其实有些事,不是自己做不到,而是这个年纪,不允许做到了。这,也在提醒我青葱的不在。

也终于知道,0214就是巧克力和玫瑰花,就是相聚与相守。朋友昨夜发了很多短信,原因是巴巴地千方百计要赶回家陪老婆。就为一个洋节。但这一天,对于我,一谈起那三个字,就是一首老歌。也许那歌太经典了,因此才会使自己的伤感落到万劫不复的地步。“情人节快乐!情人节快乐!我只听到悲伤音乐!”总会有人告诉你,感情这东西,那种撕心裂肺与割舍不掉,只属于某个年龄段的荷尔蒙过剩。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以失去,没有什么不可以忘掉,除了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和任何事,比如永恒。

人要为自己的年少轻狂负责。虽然自己不再年轻,当年已经不再年轻,既然不成熟。也就无妨叫轻狂。炼狱是无处不在的,正如天堂。快乐与不快乐,只在一念间。

为我不在的青春与不走的青涩,

干杯!

2009年2月10日星期二

烟火・游戏

一切(美好的)东西,终将消逝。

在元宵夜的饭桌上,又重温了王家卫的一段台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所有的东西都开始有了保质期。那段话真是平淡的发人深省。金城武的凤梨罐头和感情,也都是有保质期的。过了那个期限,一切将不复存在,如果存在,那也就只是一种腐烂的味道吧!

南京的空气中弥漫着烟火的味道。站在清凉门桥上,看烟与火中的河水,我身处其中的南京,包裹在层层的烟与雾之中。元妃元宵的时候是制过灯谜的,自己制,也命弟弟妹妹们制。不知道是谁出的那一个了,谜底是炮竹,也就是烟火这样的东西。政老爷感叹气运不佳,姊妹们怎么偏偏都拿这些容易消散的物什来制谜?

走在路上,不由地想种种的事。唱歌,先想到吴奇隆的《烟火》,"孤孤单单一个人,走在俪影双双的街头"。万军写的,含笑唱的飞天,说"烟花烟花满天飞,谁为你流泪?"韩国的《火花游戏》不也是悲凉的爱情?结局如何,我不知道,因为最终的两三集,我并没有看到。饭桌上也有人讲了,元宵的灯会上,甄先生失了英莲。我走着,就自己唱起了歌,我唱着:贪恋无边的煊烂,忘了只有一瞬间;拥抱片刻的快感,以为抓住了永远。我们像烟花般璀璨,也像烟花般消散,流下刺鼻的灰烬,提醒我曾有过悲欢。

听到了一首歌,不知道是谁唱的《做我老婆好不好?》,然后又想到周华健的《明天我要嫁给你了》和陶�的《今天我要嫁给你》。也许爱得深了,最浪漫也最期待的只是这一句话,平直、俗气、可是动人。其实这样的歌名,或这样的主题,要写得感人,实在很难。让人回味的,让人动容的,往往是那些伤感的歌,比如说《杀手挽歌》,比如说《越人歌》,又比如说《取暖》。欢快的歌曲,往往因为少了曲折而失掉韵味,似乎变得浅白或庸俗,没有了格调。其实处在幸福之中的人并非如此,一草一花都是动人的。爱只是要一种干脆,一种彻底的发泄。我曾经在小说中写过,为所爱的人生一个孩子的人物,其实这样的刻画,与《做我老婆好不好?》,在内心的情绪里,并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来了,就意味着要走。得到,就意味着失去。一切美好的东西,与一切不美好的东西,终将消散。朋友为了劝我,终于告诉我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我努力地笑着,连自己都觉得勉强。明明已经失去的,不再属于自己的,为何会如此在乎?甚至不愿意承认和接受,那些东西过去并不真的如自己所想的那样美好?

因为感冒了很久,一直没有全好。在路上就想到国人文章里常有"病体缠绵"的句子,觉得写得极妙。也许过一些时间,这东西就会离我而去吧。缠绵是些什么东西,我早忘了。春节过了,元宵也过了。我不喜欢的那些炮仗们,终于可以暂时退场了。下一次的烟消与云散,怕是等到来年了。来年的事,就来年再说吧。

2009年1月18日星期日

对不起,我爱你

人是很庸俗的动物。我是说,我承认我是。这片文章名字很俗,因为被人叫滥了,而且也太直白和不合情理了一些。可是没办法,我喜欢!

最初对这几个字有印象,是看过黎明的一首歌,《对不起,我爱你》。说看歌,是因为那时刚学音乐的简谱,歌书上有这支歌,我也学了。但很多年都没有听过。之后有机会听了,却没了当年学歌时的激情,现在脑中回旋的,也并不是黎明的声音,而是自己拼出来的那个调调。歌词也忘了,似乎同张智霖的《现代爱情故事》传递的是一样的现代爱情观,要放得开,要放得开。也就是爱情和感情至上,没有感情就不必再负责的意思。其他的印象,坦白说,没有了。

后来是有一部韩剧,也叫这个名字。歌的主题曲很好听,在大陆也很流行。名字叫《雪之恋》,韩雪翻唱过,中文的歌名也有个雪字,但似乎不是“雪之恋”了。电视剧也好看,是著名的催泪弹。如果你想哭,想发泄一下,或明明目,这个是经典之选。我得声明,我有点纯情,但不至于是纯情的小男生。

但是,对于这六个字,还是没有太深的感觉。

话题扯远一些吧。我曾经很讨厌一支歌,叫《狼爱上羊》。调子是琅琅上口的,可是我觉得口水歌,很俗。歌词我没有看,可是从歌名来看,就内定它为当时的网络恶搞风的代表之作了。这样的作品,流行一阵,也就消失了。

后来,它果然很快,也就消失了。

在它不再流行的时候,我从外地回家。坐在回家的长途车上,车载的DVD机里放着一些“流行歌”的MV,其中一首,就是这一首。不用说,那些歌都被我归为不入流的行列。可是这支歌的MV,我怎么也不会想到,是一个杀手与一个酒吧女之间的故事。经过画面的演绎与解释,羊与狼的爱恋,就成为很正常也非常贴切更是非常感人和伟大的爱情。我的刹那间,要落泪了。事实上,我真的落泪了。

我相信在受害者和施害者之间,有可能发生真正的爱情。我甚至相信在我自己身上就有可能有这样的倾向。不过,这所谓的斯德哥尔摩情结,与狼和羊的故事是不相符的。感动我的,是一种杀手与弱者之间的爱情,杀手并没有要杀那个弱者的意思。它传达的是一种没有将来、没有希望的爱;虽然没有希望,可是爱着,而且爱得那么刻骨。羊的角色从普通的受害者,变成了虽然柔弱,但是启发(恶)人的心灵、提升(恶)人的灵魂的传教士,心灵之钥,荡涤灵魂的仙药。

爱情有没有这么大的威力,我很怀疑,但我绝不否认这种可能性。人,毕竟是可能性太多太多的生灵。我害怕人和自己,就是这个原因。

再后来,我听到张洪量的一首《杀手挽歌》,听着那忧伤且绝望的旋律,再细细咂摸那歌词的滋味,从灵魂深处感到一种凄楚。

那歌词是这样的:

天真烂漫的你
为何闯入我的世界
这里只有冬天
还有永远的黑夜
你我萍水相逢
最好不要再留恋
爱上我只会
让你进入地狱深渊
我的命不值钱
别再把我当成宝贝
别以为你一片痴心能感动谁
到底你懂不懂
我俩没有明天
难道你非要缠到我掉眼泪
如果有下辈子
我们还能再见面
我只能偷偷的奢望
我变你不要变

我不想评价这歌词的优劣或写作特色。歌词的口吻是杀手的,其语气如果用在女人身上就是故意使小性,但用在男性身上就是蛮横。可是用于杀手的身份,却是非常的贴切。放到当时的场景,又是那么的柔情万丈与刻骨铭心。歌词虽然不长,但很有画面感和情节张力,虽然难免狗血了一点,但文字的内容又使这种狗血变得清澈和圣洁。杀手本来是黑色的,也因为这感情带上了一丝纯蓝或粉红,使人分明觉得这故事是发生在某个残阳如血的黄昏。什么叫做铁汉柔情?又有谁说一丝暖色不能粉饰杀人不见血的恶魔?人的懦弱在于,我们很容易原谅一个心中存有一丝美好的恶人。

然后我又想到了“对不起,我爱你”,然后开始真正地品味这六个字。我们都以为爱一个人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哪怕这种爱给被爱的人带来伤害。这是一个爱情至上的年代,而且是自私主义为中心的爱情至上的年代。可是既然爱人者说出了对不起,那么这种爱肯定有不容于世人,关键是不容于这个爱人者自己的伦理道德的地方。或者是一种蛮横不讲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爱你就是爱你;或者是一种没有希望的爱情,我知道不可以可是我管不了自己也管不了未来;或者是一种真诚的爱,但是伦理不允许自己知道也不可以。从这个意义上说,《蓝色生死恋》的兄妹之恋,《断背山》的同志之恋,《卧虎藏龙》的“官”匪之恋,《神雕侠侣》的师徒之恋,《轱岭街杀人事件》中的尊严与懵懂少年之恋,《新白娘子传奇》中的人妖之恋,何尝不可以说是“对不起,我爱你”?

其实是狼是羊,是杀手是猎物,是强者是弱者,是奴隶主还是奴隶,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爱与不可能,想得到的愿望与不可能得到的现实之间的冲突。比如说,我想长出翅膀,是不是就是一种“对不起,我爱你”的梦?关键还是我们是人,是一种任何选择都不能随心所欲的自以为高级实则低级自以为高贵实则低俗的动物。也幸好我们自以为高贵,我们才是,或者会在某一个时间某一个地点是,人。

奇怪的是,感动我们的杀手与弱者,必定是一个懂得为爱牺牲自我,从而成全大我的杀手。我们感动与珍爱着的,是那一个杀手。尽管我们不吝于承认弱者的爱也很伟大,但在感动的程度上,要弱很多。也许杀手的这一个举动,在一瞬间就成全了他的高贵人格。感动着我们的,是那一份常人企及但没有机会有了机会也很难完成的高贵之举。

人的要义,还是精神与灵魂上的尊严。放弃,是一种美德。

2009年1月16日星期五

阳光

某人喜欢的一首歌叫《阳宝》,王菲唱的,所谓“阳光宝贝”,取其二字。歌词似乎是“寻找阳光的宝贝,我的向日葵”。记不清了。某人喜欢,我就也关注,然后喜欢。这是很多年前的一件事了。

关于阳光的歌,似乎很多。我真心喜欢过的一首是赵薇的《清晨阳光》。那是《爱之玄》中的一首歌,很清新优雅的一首歌,我是说调子。对于赵薇的声音,那时并不接受。但她的有些歌,还是喜欢的。另外一首,是光头李进自己写的一首《阳光照耀我的破衣裳》,那时候也打过榜,成绩也不错,只是没有红起来。他的红了的歌,似乎只有一首《你在他乡还好吗?》,他自己的《人在江湖》(似乎是这样)和陈小奇为他打造的,也下了功夫宣传的《巴山夜雨》就怎么也没有红起来。不过那个破衣裳的那首歌,虽然有些隔膜,与生活有些虚假的生疏,调子还是很好听的。

这两天一直在监考,一连四天共五场。所谓“监还不如被监”,那是真真无聊了。我就只好抓紧一切时间去干活,去核对名单,查看学生是否划答题卡,名字是否写上学号是否写上,其实只是在消磨光阴。乘着巡考未来的空档,翻看学生的英语书,背了几十个单词,比如devastating, bleak, get bogged down……我很希望学生能举手让我帮忙借一把小刀一支铅笔一卷塑料带,虽然一面恨他们自己东西不齐全地准备,可是又很高兴他们能让我有些事情做。甚至希望他们上厕所,我也可以遛一遛。

是最后一天的最后一堂试。很大的考场,安排74个学生,但只有73个应考。三个监考老师,两个女老师都是话痨,她们在前面一直讲话,我心里都替学生恨他们。我自己从前到后从后到前去遛跶,看学生和学生的卷子。突然就感觉到学生脸上的脖子上的阳光和地下桌椅和学生的影子。抬头看窗外,很晴朗的天,阳光突然刺眼,一阵阵地扑在我的身上,那么温暖。空间突然膨胀了一般,我的整个身子也似乎被一下抓进了阳光里,融化在一片光芒中。回头看学生,也不再是一个一个的人影,而是整个考场都凝缩成一个小世界,作为一个整体跃入我的眼睑,对比鲜明又生动活泼,空气──似乎也清新了。然后我听到了沙沙的用笔写字的声音,我看到了光柱中蠕蠕活动的尘埃,学生的头发上闪烁着光芒,耀着我的眼,刺激着我的鼻膜。

这种感觉很熟悉,然后我才想起,我对光线的这种敏感与喜爱,已经整整过去了十几年。这世间的万事万物都是有味道有声音有感觉的──于我──可是这味道和声音和感觉,分明只属于某一个片断某一个时刻,有些竟然从来没有温习过。比如春风是属于十五年前的某个初春的某个拐角,由某一枝树梢传来;比如秋风属于某一个初秋的某一个午后,太阳还耀着眼,风就在某一个村头的某一棵树上哗哗地摇;比如月亮是属于某一个中秋的夜,而且属于我与一个人在路上的行走途中,四围很黑;比如雪,比如一棵杨树,比如一盆花……还有,比如一束阳光。

可悲的是,这些美好的感觉只属于当时,之后由于生活与年岁,这些美好就一去不回。有些,竟然连想都想不起来,有时,竟然连想的念头都没有了。活着,与生活是多么不同的两件事!也许我再也没有没心没肺地天真地单纯地笑过一次了,也许是吧!就因为不再单纯,这些只有单纯,只有信任,只有把自己完全交给另一个人另一个世界时才能获得的快乐,就不会再有也不可能再有了。吧?

家是什么?就是一个不设防的地方。我曾经想有一个不用担心不用害怕不用提防的地方,那叫家。我以为是这样。后来我知道,不是这样的。我自己还没有成家,可是在成家的路上也多多少少地明白了要完全放松把自己完全交给另一个人有多么“近乎”地不可能!就是父母的家,“我家”,也不能再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放松了。家,也是人与人发生联系的一个地方,那个地方也有社交。比较单纯但毕竟只是“比较单纯”的社交。压力,或许应该叫责任吧,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浮上心头,然后就不再走开。有压力的人,该是不会完全放得开放得下活得轻松的人吧,这样的人,还会彻彻底底地单纯吗?

那么,在我心中的那个完全彻底自由放松的家是什么?是童年吗?是那个因为有别人遮蔽着承担着自己就可以什么都不用考虑也不想考虑的年代吗?也知道疼痛也知道饥饿也知道快乐与悲伤只是一切都比较彻底比较不管不顾可以任性可以恣意因此也可以单纯地快乐或难过的年龄吗?

或许是,或许不是。我只知道,我很想再简简单单地生活一次,甚至一世。我很希望人生可以单纯又不单纯地活下去,并且能够活得精彩纷呈。我可以用一下午的时间来欣赏我的阳光,然后称它为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