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住火车站附近的丽山大厦,趵突泉离我们住的地方很近,乘5路车,从天桥南上车,过大观园、人民商城、共青团路,然后就是趵突泉北站。话说是开会的第一天下午,日程原定是小组讨论的,我也决定去学习一下。但中午散会的时候,组织方的倪经理说下午看有没有老师愿意参加,如果(“竟然”)有,他们可以临时再安排一个小一点的地方。但这个小一点的地方到底会在哪里,她没有说。看来她这个临时,也就是never的意思。于是,我响应党和政府的号召,跟着带队老师跑到趵突泉了。
但狼狈的是,车到趵突泉北站要下车的时候,我一路急冲下去等车停。车却一直不停,再看前方,我的两位同游已经不在了。于是明白过来,小山我错过站了。只好下一站(趵突泉东站)下车。下了车,带队老师的手机坏了,又没有另一位同游的手机号,只好沿原路走回去,怕人家等我。途中经过了五三记念碑,没敢看,就冲过去了。已经到了北门了,正找他们的时候,收到了短信,说你从东门进吧。我回说好的,就买了票进去。
这是我们第一次沟通上的问题,当然怪我自己。不过后来在泰山那次,就不怪我了。在玉皇殿,飞速转了一圈之后找他们,人头躜动,没有一颗我认识。走出玉皇顶在门外等,十分钟后一抬眼发现他们早在玉皇殿的下面很远一截了,以他们的行走速度,根本就是没等我嘛。于是我追下去。他们看见我就说找了我好久就是找不到,以为我先下了。然后指着一块碑说,那儿是日观峰,你去看看吧;快一点,我们等你。我知道日观峰不是这个位置,而在八一宾馆那边的位置,不过时间无多,走过去后就只用了一两分钟围着碑转了一圈(大约也不到一两分钟吧)。然后我回头找他们就找不到了。我于是就等啊,寻觅啊,都是徒劳。然后我就一面往下山的方向走,一面张望,一面发“你们在哪里?我在下山的路上。”他们并不回我短信。我生怕人家还不知在什么地方等我,就打电话。人家这次挂了电话并回我短信说,“那你一直往下走吧。”我于是真内疚了。以为我真的把人家丢到后头了,人家还等了我半天呢!然后我往下走,出南天门,又往下走了好几个盘,歇息的时候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很熟。一回头,原来是两位尊敬的老师。他们说,咦,你等我们呢?我只好说,我是刚追过来的。他们就说,我们想着都是下山的路,反正是一路的,就先走了,以为你要看石碑看半天的。我很纳闷,既然是在说过“我们等你”之后没有等我直接下山然后我走到石碑后转了一圈再等人再找人才下山的情况之下,我怎么可能走到人家前面嘛!而且很明显犯错的是我,是我太爱看石碑,而看石碑这么花时间。郁闷!
不抱怨了,我们去趵突泉。趵突泉是济南72名泉之首,乾隆说是天下第一泉。第二泉是惠泉嘛,那在无锡。我以前只知道是济南名泉之首,不知道这名泉有72之多。现在我看到的趵突泉公园,据说是2003(?)年扩的,扩了30%还是70%也忘了。目前占地10.5公倾,反正也还蛮小的。不过,一个泉,能有多大呢。后来一个女同事讲了,趵突泉没有意思,还没有南京的珍珠泉好呢。珍珠泉好不好,我虽然在南京待了很长时间,但从来没有去过,也不好说什么。但如果说珍珠泉好是因为面积大,有玩的地方,可以烧烤,可以游泳,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趵突泉有名,从来就不是因为它的面积,而是因为特殊的时代特殊的文化使它有了人文的特色,这在中国的名山大川各等胜地中乃是通例。我的很多同行到了泰山只是爬一下转一下就算到此一游,泰山在他们看来,只是一座山,虽然算得五岳之一,但有“黄山归来不看岳”的底气撑着,大可以鄙视它一下。
我还是抱怨了。嗯。这样不好!
趵突泉有几个地方我觉得值得好好看,一是趵突泉本身,一是王雪涛纪念馆,还有李清照纪念馆。
泉水本身就是公园的卖点。这里处处都是泉水,映在楼阁与竹林、垂柳中间,别有一番滋味。因为自地下涌出,水质就清,比中国其他地方的污染的臭水湖就好得多:清澈见底,而且也不很深。在趵突泉读古人诗词(趵突泉同中国的其他名胜也一样,周围的长廊上围墙都是历代文人的歌咏之作)时,就听到一个母亲鼓励孩子站到趵突泉那三个字的碑石上,说这里水浅,掉下去也没有事。事实上也确实有很多人在泉水里洗脚,充分地发挥了屈原先生当然所说的水的妙用,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足。只是这闹哄哄的许多脚丫子上来,虽然白白净净的好看,泉水到底一点味道都没有了。
我最喜欢的其实并不是那三大眼奔涌的趵突泉,而是东门附近一个比较幽静的叫“晴雨溪”的小泉。那一弯水,因为泉水极小,看不到奔涌的泉水,甚至连自下而上的水珠也一些毫无。与之相反,泉水给人的感觉,成为自上而下的雨点。泉水浮到水面上,在游人看来,就是天上的牛毛小雨,一颗颗落到水面上。这里游人很少过来,因此很有清幽的味道。虽然是在闹市里,车流人声依然鼎沸,但给周遭的树隔了一层,再守着这自在地流着的小溪,看那上面如星星般的闪烁和寂灭,也别有一番风味。遗憾的是,那雕字的人不曾留神,把好端端的一个“晴”字给写成了“睛”字,害得我好为人师,纠正同游的读音,说那是“睛雨溪”,不是“晴雨溪”。直至后来看了介绍还有英译名。
王雪涛纪念馆,其实只有第二展厅充得上数,其余几个展厅,第四展厅是他生前的一些用具,因为同游不等我,我也就没有进去。其余一三展厅,是当今的一些中青年(应该是尚未成命的)画家的作品,在那里展览,或许也同时出售。有些人的创意还是蛮好的,明显地看得出创新的地方。不过,从笔力上来说,还是王雪涛先生的要高明些。
我曾经有过一个错误的认识,就是中国画都是用线先白描了,然后再细加工的,尤其是工笔画。这个看法小时候没有,到了中师和大学后,发现本校学画的那些人的展品都有一个铅笔描的底子,清晰可辨。得了这个结论之后,又问过一位大学里学美术的同学,他是崇尚西方画的,说画的至尊是油画,底子是素描,他认可了我的观点。现在想想,他其实也根本就不屑于了解国画。后面碰到一位年青时画过国画的叔叔,向他请教,他断然地否认了我这个偏见,说那只是不懂的人和没水平的人才这样看和做的。这次看大师的作品,又印证了这个看法。王先生擅长花鸟画,那画中的各色牡丹,梅花兰花竹子,还有雉鸡、鸡、鹦鹉、黄鹂、鸳鸯,都是那么的美丽与有意境。先生尤擅于色彩与留白,构图亦极具张力。有的形象其实就是聊聊数笔点出一个神态,那大部分的留白反成为形象的主体,而且让你觉得不画与画是同样的效果,给观者留出了无穷的想像空间,那虚白因这想象也就实在饱满起来。画作大部分是小幅,用笔部分大多亦不满半幅,但因着这留白与形象的呼应和对比,却是意韵横生。想着西方画的尽力填充,中西的差异也就出来了。因为没有研究,直觉上觉有西方的影响,但那个影响在哪里,还是说不上来。介绍里说,王雪涛是齐白石与陈半丁的弟子,还师从过其他名家,我当然不懂这些,也就不再赘言了。
比较起来,李清照纪念馆是最不好看的一个馆。说不好看,也是的。因为泉的美,就在于让你感觉和欣赏,画作的美,也是一个刺激视觉,虽然这刺激并不仅仅作用于视觉。但李清照是文人,她又不像王维那样亦以画名传世。对她的纪念也就成为一些文词的陈列,馆里有两个展柜,都不很大,除了也介绍山东其他(主要是趵突泉)的景点外,全是她的作品集(选)与研究。而且这些搜集,也只是一个门面的样子,因为实在太寒酸了,远远称不上全面。对于一位词人的纪念,这个工作没做好,实在是有点剥削古人的味道。不过也好,我们的游客,并不会因为她的书多或书少,就会前来观瞻。这里的游客稀少,来了也只是到此一游。易安居士,纵然并不在乎门庭冷落,但毕竟太多“冷冷清清”了些。
李清照纪念馆一进去的左手有一个亭子,很普通的亭子,当是后来建的,名叫“溪亭”。我想,这位才女所说的溪亭,应该是在大明湖一边吧。要划了船去玩,再吃醉了酒,能不记得路也就说明这水面不至于小成一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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