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2月25日星期四

大侠

跟踪孔庆东老师的博客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原因有二,一是后来对他很感兴趣,二是greader这个工具确实帮了我很大的忙。我不必每天去点看。但是抱歉的是,与社会情绪无关的原因,我个人比较慵懒,点过了,可能看得不是很仔细就算over了。有些觉得一时没有时间看,但确实喜欢,就加了星标。而加上星标的作用类似于买书,买了就感觉有了,有了就相当于看了,看了就相当于消化了。其实都是懒人的自欺欺人。

话说今天孔老师贴了一篇博友给他写的印象。这也使得我想起我对孔老师的印象。坦白地说,我觉得虽然是一个言论空前自由的时期,但这位博友似乎太专断了一点。我们可以谈对别人的印象,因为这是自然有的。但不能据此进行一些判断,更不能堂而皇之地公开来谈。因为我们其实不了解这个人。该博友明言,他没有看过孔老师的书,其他的讲座之类的听得也不多。从这一点来说,我也没有这个资格。好在,我的是私人博客,孔老师的书,没有仔细读过吧,起码那个207还是407的还是认真地看过的。其他的也看过一些,没有看完。坦白说,武侠的讲座只听过两次,那个谈钱钟书的“说‘笑’”的讲座,听了。

我的态度是不能随便对一个不认识的人下结论,尤其是道德判断式的结论;就是认识的人,也得看下结论的那一方面你是否了解。第二是,我觉得谈对别人的印象或认识,往往折射出的是自己的面目。我对孔老师的印象,坦白说,很能反应我的态度。

首先,我很崇拜他。这是因为我天生容易崇拜别人,原因可能是出于自己的内向性格与不自信心态。我的崇拜对象一大堆,很难数过来,中国的有孔子老子荀子韩非子庄子等等,屈原杜甫相如江淹李白苏轼清照等等,唐宗宋祖秦皇汉武康熙乾隆等等,笑笑生曹霑蒲松龄罗贯中吴庆恩施耐庵等等,鲁迅张爱玲胡适卞之琳郁达夫林语堂周作人梁实秋等等,钱钟书杨绛王国维陈寅恪等等,李渔王实甫关汉金圣叹李贽等等,很多很多;甚至金庸琼瑶三毛席慕蓉韩寒王朔贾平凹等等;外国的有亚里士多德柏拉图苏格拉底康德黑格尔培根牛顿贝多芬欧几里德马克思恩格斯列宁达芬奇米开朗琪罗爱迪生达尔文等等;还有很多,如贝克汉姆罗娜尔多杰尔逊麦克尔那个麦当娜,有王立平谷建芬罗大佑李宗盛高枫高晓松许巍,反正我崇拜很多人。孔老师不幸是其中一个。我的崇拜是盲目的崇拜,虽然跟人讲时我也知道要理性再理性,可是我在感情上还是有关这些人的缺点都自动过滤,优点则努力放大。虽然缺点可能是媒体给引导的,优点也不单纯是我自己发现的。我又不看足球,可是小贝和大罗一样知道,并且崇拜;我是旱鸭子,可是这不妨碍我喜欢并崇拜那个菲尔的普斯。

说回来,我崇拜孔老师首先是出于喜爱并欣赏。还是要从那个几楼几零几的说起。在某人家看到一本,当是是无聊,开始看,一边看,一边就开始大笑。这样让人开心地忘忧的书,实在不多。而且那种幽默并非那种松软轻快的讥诮话,不是为了幽默而幽默。我要不公平地说一句,我只翻过韩寒三重门的前一部分,在火车上看到别人看讨过来追风的,觉得是有点像钱钟书先生,但有点太做作了。喜欢韩寒,不是从那一本书开始的。孔老师的书,让我看得解恨。

然后上网找有关孔老师的其他东西,搜他的电子书。也看什么关于在韩国和日本的文字。一边看,一边笑,一边想。后来看他的写的如何学语文,虽然有点夸张,也虽然这夸张我觉着有其宣传母语的主观目的,但我还是很欣赏学好语文什么都会了的那句话。古人学好语文就可以做很多甚至一切事情,那是古人,有其环境,他们的学习与我们的学习在内容与方法和目的上都有很大不同。但是这句话,我觉得还是很赞。我也喜欢他的玩起文字来的观点,我个人也是喜欢这一路数的,虽然段位要低得多。

崇拜他还有一个原因,是看了那个关于钱先生散文“说‘笑’”的讲座。那文章我读过,不止一遍。但是听他山南海北地给“扯”出来──原谅我用这个字──,还是觉得发人深思。有些我想不到的,我还想不到的,他都给点了出来。有劲儿。

有过一段时间,很不愿意在课堂上浪费时间。因为我觉得老师讲的与书上的一样,但我看书的速度要比他讲课的速度快得多,从效率的角度来说,我宁可选择看书。结果是,课不会旷,但在课上看自己的私人书,而不听课却是一个毛病。这个毛病后来证明错了,因为又学到了一个道理,你自己看得,哪怕是跟他讲座讲的是同一个意思,可是没有了他讲话时的那个声气、语调、气氛、环境,理解上就会大有差异。况且,不但理解的深度有别,就是印象的深浅也有很大不同。这个观点,我后来改了。我改观点的过程中,孔老师的那个讲座有一个原因。

我不喜欢从相貌上论人,虽然我个人很重视这一点。可能是因为自己在相貌上太不自信了。那个博友说孔老师长得比较黑社会,我怎么都没有这种感觉。第一次见识他的尊容(似乎这种用法是个错误的用法,不管了,呵呵),觉得还很迷人。不帅,但是有风度,胖乎乎的,两撇小胡子,眼睛左右两只有点太不对称。自然,人的眼睛都是不对称的,孔老师的有点明显。但是也不碍事,可能会有那种青白眼的本事吧,我诌的。呵呵。我喜欢有小胡子或说有胡子的男人,他的小胡子使他的大脸变得协调,学究起来,绝不是那种看来黑社会的。不过,博客上,孔老师很喜欢晒照片,那些个玉照比起影像上的效果来,因为不生动,就差很多。怎么看,就是一个寻常的半老男人。将来的我,再过几年吧,也就是这个样子吧,只是要瘦些。

自然,喜欢一个人,不可能与相貌一点关系也没有。但是反正不是异性,就是异性也跟自己十八竿子打不着,那就不要紧了。

孔老师的迷人之处,在我,还是学识上的丰富。我自己学识太差,又总梦想着能精进,自然就对学识渊博之士多一份向往之情。看他写东西和讲东西,都是信手拈来都是掌故,这一点,我是要佩服的几个五体投地了,如果我有的话。

判断力上,或说识见上,孔老师给我的印象那是很深了。我个人不是没有自己的观点,但总是容易被人引着走,不善于也不敢于坚持,尽管我很固执。也许谦虚的另一面就是不自信吧,反正我喜欢那种有自己独立看法和思考的人。他算是比较出色的一个。虽然在情感上,情绪上,孔老师也比较外露一点,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我们现在被人批得、上纲上线的怕了,有这么一个敢于讲话的人,反而总是替他捏着几把汗。这是社会的不正常,不是这些人的不正常。

前两天看了孔老师贴的在山东讲的报告,关于侠义精神的,很多话,说得简直到我心里来了。时间差不太多的,看另外一个人──王小姿──的博客,她讲一部我没看过的片子,说刘烨演的那个角色是不是个傻瓜死脑筋之类的,她妈就同意,她就感慨说在古时这是英雄。我却疑心这一说法,在古时也未必如此吧,我们对古时的看法,怎知不也是受着别人的影响和塑造?洗脑的事情又不是现代才有的,而是一个一直进行的过程。只不过有点体制、系统、有意无意的分别罢了。谁敢说劫富济贫的那些人,就真的不劫贫?谁敢说那些人就真的受老百姓的欢迎与拥护?我们不是古人,我们不知道。我们对古人的印象,哪怕是当时的材料,也有些歪曲的可能性,而且这可能性还是相当地大。从来,沉默的都是大多数,我们要了解并理解这些大多数,其实那是相当地难。

我的崇拜孔老师,是希望成为孔老师。然而我终究成不了孔老师,就如我崇拜钱钟书和马克思,有个原因也是我做不成他们。我只是心向往之。当然,如果我竟然成了,那我就不会崇拜他们了,只会觉得喜爱他们,单纯地喜爱与亲近罢了。那也许要自然地多。

2008年12月24日星期三

平安夜

不知道为什么有人老是提醒我要吃苹果,今天晚上终于想通了,这是圣诞节在中国的演化,因为苹果,谐音“平”的。不知道是不是真是这样,如果是,那么老外和小外,可能是不特意吃苹果的。给一个学生在网上聊天呢,我记得了这是一个平安的夜,于是说:have a peaceful and sweet dream.

然后看到了一个消息,说是日本的饭岛爱自杀了。这名字很熟,原来是个女优。我不是清高到不爱优片,但我确实不知道谁是饭岛爱,我有没有看过她,我不知道。其实我看的不多。这下她红了,也许有机会看吧。

其实我只是想说,平安的夜,不见得平安。平安的梦,也不见得如此。

说梦呢,那天梦到的人今天见了。醒来时是被尿给憋醒的,形象就淡了。今天见的那个人,比起梦里来差多了,梦里像副导演,很文艺青年,也很帅;现实版的有胡茬,可是短得像青皮;梦里的声音比电话好听,现实版的声音比电话差点。梦醒了,我又跌回了现实。也就让我想到了第一次遇见他,在听得天花乱坠时,看到了他,那个样子与声音,比别人的评书,实在差很多。我已经差不多把他想成白玉堂或赵云了。结果一看,陈冠希。

这话也不对,陈冠希那会儿刚出名,我也不大可能想得起来。我是说两个人奶油的味道参差是,人品的味道不相如吧。只是,初见面,两个人的人品,我都不晓得。就是现在,也不晓得。

我没有听过陈哥哥的歌,这个人的歌我听过。只有比梦里的声音好听。也算一种弥补。不过这样耽于一个“男”“色”也不对,都是那个惊为天人或受某个惊为天人的人的惊为天人给害得,弄到后来很想知道自己与别人的差距在哪里。

平安夜,我一个人在屋里,备课,给网上发贴子,告诉学生关于考试的安排。陪一个学生聊天,过他的平安夜。给老师打电话,给师兄打电话,给家里打电话。嗯,今天适巧叔叔在我家,那他是在我家平安了。

他说他之前一直在我表哥家,我就说那还不如到我家来呢,跟我父母一直过一阵子。我只是心里有点添堵,我的两个姑姑都不在那个地儿了,我叔叔跟他一个外甥在一起住着,多别扭啊。不过想想,我也是太古董了,叔叔跟我过我乐意,因为我是他侄子,也就是孝顺的义务。外甥是外人,就没有这个必要了。这个念头,本身就是封建的。呵呵。

把旧饭做为新饭的材料,加工一下,吃了蛮香。一个人的日子,其实很快乐的。师兄说我该加把劲了,我跟老师承诺我一定会在工作上加把劲儿的。爱情这东西,也不是急得来的吧,不如安下心来睡一大觉,该来的,会来的。虽然情不我待,也得我还好好地活着,是吧!像我目前这样,心里没人,也不上心,而且也没个时间让自己上心的,如果来了一场爱情,如果竟然来了,还不是糟蹋了?

夜了,我平安吧。洗个澡,涤清自己!有个歌手叫吴涤清,年轻人可能不知道了,这个名字取得,甚得我心。

2008年12月20日星期六

无关风月

我说,“想一想很无聊啊,还不如被监呢。”这一句话自己讲出来,就吓了一跳,还好,说话的对象是有共同经历的,他也说,“就是不如被监。”

我们是在谈监考的问题。我想一想,好长的时间,学生是有的做,我们既被要求不要带手机,不要带报纸,不要看东西,不能抽烟,聊天,打瞌睡等等,那么我想,可以看试题吧。但是被告知,试题是正好三十份,没有多余给老师的,如果有缺考的也被关系,试题是不启封的。那么我想,好无聊了。于是有了上面一番话。被人监考,好待还有个干的,监考,就只能大眼瞪小眼了。

因为是第一次监这么正式的试,于是很紧张,考务会开过,我记的笔记使今天校车上的同事大吃一惊,以为我是小的学生。而且,一遍遍地看那个规程,生怕出了问题。结果,该插手机屏蔽器了,我忘了。幸亏有人提醒。我还是主监呢。

不过也有惊无险地过去了。上午。

下午,我还是主监。而且是个大主监,就是说本来应该是一个考场,安排了两个考场。两个主监,那个主监说我上午是副监,我没经验,于是我就成为大主监。大主监的任务就是,控制考场局面,如副监去发卷子收卷子干活。结果呢,那个小主监自动降格为小副监,她和他去忙活自己的考场那一半,我们这一半就是我那个小副监辛苦奔忙。我……很不好意思。

考场宣誓书还是什么的,是我来读。这么多人吵吵得如疯了一样,我生平第一次发现我的能量很大,吃奶的劲儿攒了这么多年,全用到这儿了。后来我发现,我是声嘶了力快竭了。好歹,我们没惊没险地过了。

算了,该睡觉了。我八卦八大发了。

2008年12月19日星期五

快乐不快乐

以前写过一首歌,名字叫《我很快乐》。其实从名字也可以看出来,我真的很不快乐。好在,我自己并不总是很感到这一点。

来到这里,后来发现有几个老乡。有一个还跟我就是一个城市的。于是,有事情会找她帮忙。比如夜里需要急着发一封电子邮件,但我自己的网络没有办好。身份证因为换新的被派出所收走了,满大街的网吧,没有一个会收留我。哪怕我给工作证,给手机,给什么都不可以。在她那里,事情OK了。在异乡,两个人互相帮着,也不错。

昨天下午是开考务会,开迟了。一群人等校车,天是由黄昏已经要漆黑了。在不大寒的风里,一群人热火朝天地聊着。我这人有个习惯,越是人多的时候,越是要躲得远。于是一个人自成一派,踱来踱去的,唱雪村成为“活雷锋”之前给别人写的歌,如陈红的《》(我忘了名字了,是“雨冰冷的雨寂寞的雨淋湿我的发丝我的……”)、戴军的《申江水》和李飞的《雨飞》。我觉得自己很high。不过在别人看来,也许有点落落寡欢。

她也是在一起等车的,跟人请教发表文章的事情,比起我来,要积极合群多了。车来了,一群人上去,挤着上。我不喜欢这样挤,不喜欢人不排队,尤其是老师。后来看到后面来了另一辆,就上了另一辆车。

回来后,发现手机里有短信。她发的,说“上了车才发现你没上来?为什么啊?你好像和大家不太能融到一起,快乐一点啊”之类的。我苦笑,我觉得自己很快乐,这样一讲,反而真的觉得自己不快乐。也是,大家都乐呵呵的,不管是讲什么内容,有没有意思,那个氛围,也是喜庆的。这时看到一个人在那里愁眉苦脸的,那不是忧伤那是什么?偏偏我唱的这几首歌,没有一首是快乐的。而我,总是能融入到那个情绪中。

那么我就不得申辩了吧,我只好说这是我性格的一部分,人内向了,人多的时候就不爱讲话。这,也是实情。

凭心而论,我觉得我的不快乐可能与别人是不一样的。比如,大家闹着讲些事,我觉得无聊;比如我觉得一个人看点书娱乐娱乐消遣消遣或唱唱歌小资小资很快乐,别人觉得你有问题;比如我遇到一个很久不见的人会变得像孩子一样,人家可能会觉得没必要,怎么这么长不大;比如大家打打麻雀,胡吹个牛,我觉得没劲,虽然我自己玩起来挺疯。

比如我说快乐只是一种感觉,但是浅薄;幸福是一种认识与体验,但是痛苦。我也不知道这些歪理我怎么可以想得出来,但我去实践了并实践着。

今天下午出去配表带,回来的时候也是唱着一首歌,自己写得。可是,想想,也觉得悲。那歌词是:

我是听见了什么,
所以穿过两个世纪回来找你,
找我们相爱的痕迹。
那个冬天还在,
那阵风也在,
只是你在哪里?

隐隐的音乐
一如往昔
如我们初相遇的时候一样迷离
吆喝和唏嘘
起舞,谁和谁的影子纠缠在一起?
吻吻你的脸好吗?
就算隔着这一层脏玻璃

你在哪里?

云里雾里梦里醉里我在呼唤你
山盟海誓海枯石烂又有谁能想起
云里雾里梦里醉里我在思念你
就算我对不起你
就算我无能为力
难道你竟不肯再让我看看你?

这样的歌,写过太多。结果是几乎任何心情,都可以在自己的歌里找到适合的一句。也就会在某个时候把某支歌反复地唱起,这样,忧伤似乎更不可免了。好在,到今天为止,写歌的劲头不管我怎么努力,也提不起来了。人老了吧!我不是江淹,也就无所谓才尽不才尽了,反正,玩歌弄诗这种事情,也就如缘份一样,来了就来了。来过了,就好。

回来吧,回来啊

小时候看过一部片子,似乎名字叫《野狼谷》,记不大清了,只知道片名有个“狼”字。内容情节都忘了,应该是关于旧社会的吧,很阴森恐怖的。有一个情节,是一个老人家在大黑的夜里打着灯笼,踽踽前进。风声呼啸,里面裹着一个瘦弱的、佝偻的身影,还有一声声凄惨的叫声,“回来吧,回来啊!”这叫声使我害怕,虽然恶梦,并没有因此做过一个。

后来我当然知道那是叫魂,但还是怕。一面怕,同时一面就记住了这六个字,和小朋友做游戏的时候,会学着惨兮兮地叫:“回来吧!回来啊!”

有一段时间过得不如意,再加上性格本来就内向,和人的联系就少多了。只是隐隐约约地意识到,有一个人不见了。

我说“不见了”并不是不在这世上的委婉用语,而是说好端端的,突然找不到了。我那时正唏慌地东跑西跑,一个月还是两个月内换了两次手机号码。在通知朋友新号码时,难免有些人会收不到。因此收不到回复,我也觉得是正常的事。

他was我的女友的女友的男友。我当时和女友也算是分手了吧,后来知道两个人的理解是不一样的。反正想想我自己也是蛮无情的。但是发号码的时候,也是女友和女友的女友,包括女友的女友的男友,都发了的。除了一两个人外,没有人回复。这很正常,联系的纽带短了,再联系不过是矫情吧!

我知道自己矫情,也能想得开。只是后来听说,在我忙乱的时候,他也是忙乱的。所以我想,他的不回复短信,是因为他也换了手机号码,我的短信,他是收不到的。

后来在网上,用QQ和小百合,也没有他的消息。不过,我也不是怨女,并没有去疯狂地去找他的联系方式。我们见面不多,谈不谈得来,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那么,也好!

后来过了一年多,在网上碰见了他。打招呼时,他已下线了。

再回来,听说了一些他的消息,也不多。那一段时间,我难得跟人见面,自己像闭关的老僧一样,就差入定了。我自己的手机经常是关着的,因为知道别人会关心自己,可是不知道怎么去应对那些关心我的人。就逃避,就醉生梦死,有时候就虐待自己,晨昏颠倒,甚至一段时候学做和尚,每天两点钟起床,一天只吃午前一顿饭……我甚至想过自杀。好在觉得自杀不能解决我的问题,我的逃避还不至于到了这个地步。

走出来后,我是遇到了他,在网上。这是千载不遇的事,我终于抓住了机会,像粉丝对偶像般的。他很客气地说,我忙。对于我的好久不见十分想念或什么之类的酸溜溜的话,他说,你好哀怨啊。

是吧。也许男人就是各走各路,各过各桥。如果没有那些女人,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认识他。他也不会认识我。我觉得女人很八卦,但是我自己想想,也经常挺八卦的。虽然我不爱跟别人传八卦,可是有些人的,我还毕竟关心。虽则有时候为什么关心,人家愿意不愿意你关心,自己也不去想。

可是今天中午我做梦了。我梦见是他和她,不知道怎么会跑来看我。我似乎对他的兴趣比她──我对她的兴趣或者她对他的兴趣──还要大。我有很多的话想问,可是我问了没问,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结果是我们三个人出来找吃的,还没有开始找,我就急着找地方要方便了。醒来时觉得好笑,这是第一次梦见他。Well,觉得是他,梦里的她也说是他,可是又觉得怎么都不像,胡子拉碴的,像副导演,又像是装酷的主持人,只是声音,比原来好听了很多。原因,可能是梦里,听力受影响吧,因此磁性多了雌性少了。

其实这个梦也绝不是毫无来由的。虽然今天一登录QQ就有人毫无来由的发来一条短信,“你电话?”那个名字,因为是我备注了的,让我大跌眼镜。只可惜一天过去了,忘了买彩票。虽然他不一定会给人带来好运气,但他的做法这种机率应该比中奖的机率低一些吧。

那么,不再“回来啊,回来吧”地叫了。我等了一年的羊肉火锅,应该有人陪我吃了吧。那次,其实我并不是想吃火锅的,只是一个人突然累了,很累,想找种温暖的感觉。跟他在一起,其他的不说吧,最起码真的,心里不累。反正,我也不是女人。

2008年12月10日星期三

海角奇遇──我要出国

取这个名字,是追风。台湾一直吹什么海角七亿,我就谐音为海角奇遇。呵呵。

有人说,要出国了。因此就必须得空啃啃英文,为的是不给伟大的祖国和伟大的人民丢脸。这人平素念叨自己忙,没有休息得时间,又平素自奉不爱学习。可是看她做的雅思笔记,还让人十里迢迢地给专递过去,就觉得她是认真的。

我很想说,要么把我拎过去跟着沾回光吧。可是,临末还是忍住了。这种事情,沾上了,就逃不掉了。我是说,可能今后的拳头与纷杂关系,还是不要圈进去的好。人得知趣些!呵呵。

那么,就开始想象某人的海外经历了。墨镜,比基尼,辣妹,tanned皮肤,洋泾浜,大妈一样地与人讲价还价,伸出手指比划,吵架,大包小包……其实我想远了。她自己讲怕丢丑,所以我的想像就全部是丑的,似乎是007+秋菊的合辑剪贴版。某人自然是摩登的,不会如此。

不过从某人的再啃英文,就想到课上与学生的对话。我说,那些口语的材料,其实也不过就是人编的嘛,就是换一个场景,换几个词的事儿。我还透露,当年本科与同学开玩笑时,就说过,有的方面是没有“XX英语”的,我还说过我们可以自己编。课堂是神圣的地方,我没敢说,我和同学开的那个玩笑,可以含蓄地称为“娱乐英语”,或不含蓄地说是“买春英语”。反正那些书的句子,无非也就是二十句三十句,打死五十句,要凑这个数还是很容易的。至少今天没有哪个学英语的不会用很浓的鼻腔说,“come on, baby”,那么这一句,是可以加上去,算做经典的。其他的,也就不妨害精神文明建设了。

我只是说,交流其实很容易。我们的大妈们不也要边用手指,一边用嘴积极地说“no, no, five”,然后外国人说“four”,大妈想了想就“ok”了吗?这样想想,英语是很好学的。

那么我的梦就再走远一点!在这个梦里,英语是很简单很经济很实用的,不必句子结构词汇什么的一大堆。

(场景一)女郎,太阳帽,墨镜,把行李拉上交给机场人员,
女:check in, please.
结束后:thanks.

然后该女找不到机场巴士,就问

how can I get on the (airport) bus?

不过这样啊,人家觉得她是大老粗,没文化。于是她加了一句please.

但是人家的回应也不是很积极,于是她像黛玉进贾府一般,偷听别人怎么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些人不过前面加了些费话,如Would you please tell me, 或者Excuse me之类的,该女还是会说excuse me的,于是万事大吉。

机场大巴没有座位,该女准备的一句I'm pregnant, can I take the seat?就没用得上。想想也算了,犯不着为个座位还假装自己怀了孕。呵呵。

那么入住酒店了,开门的招待过来,她一个媚笑说thank you,那招待马上就晕菜了。不亏是姑苏来的中国美眉,真叫一个媚。因为该女说谢谢的时候不小心flirt了人家一下,人家被电到了。

第二次被电到,是该女要打电话?她娇声大气地说,Can you tell me how to call back home?完了一笑。那电话是要转接的,她说would you transfer for me, please!

该女买东西时是好玩的。不过该女知礼,知道进入店家后要先打招呼再看东西,于是她先说Good moring,看看时间是下午了,赶快改口Good afternoon.说完之后懊悔半天,那个本该来的死东西说了,任何时候都可以说Good day!的,怎么就给忘了?不过,那店家看她是异国女子,娇憨可人,也就热心起来了。

店有一部分是开放的,她就一边走一边看。她记得有个礼仪要求,就是不一定要买的,不想花钱的,最好不要用手去摸去挤去捏,那是有损美人形象和国人形象的。于是她克制了自己汹涌澎湃的想掐一把桃子的冲动,保持了一点矜持的风度。

但她喜欢的东西人家是不开放的,得让店主给拿。于是她说,please show me that.说that,是因为她不知道那东西叫什么名字。好在店主明白了,她看了看实在喜欢,于是问How much?店主说十刀。店主没有欺生,也不光是她美丽的原因。但她暗自换算了一下,觉得一大笔人民的币呢,于是说Pity! Dear for me.说完后,该女想着坏了,dear不是honey的代名词吗?赶快换expensive。老板说不贵了,小本生意,该女于是beg人家,a little lower, OK?后来人家没听明白,干脆直接说Lower, please.那老板没法子,中国人也见多了,哪个不是杀价不眨眼的,只怪自己因为她漂亮,就忘了先把价定好了。见老板开始犹豫,该女说,Deal? Please. Let's make it a deal.老板也就只好deal了。

好在,买东西无非就是给我瞧瞧,多少钱,便宜点之类的话,其他中国人用的小心眼如成色不好,图案不好,样子不好等等,在外国不如不用,直接干脆也倒符合该女的性格。所以,她只要会数英文数就行了,而这个,是她的长项。虽然,算术她是很弱的。呵呵。

出国一遭,购物无数,该女倒也没有吃多少亏。如愿以偿地回来了,只是回到家后,英语似乎长进了,第一句话就是I'm home.她爸说,什么马猴?你去动物园了,她才知道,我回来了。

呵呵,英语是讲究用词用句讲究结构与动词的,不过人是要交流的,选择重点在英语也不是错。战场上也一直是说“up and at them”,哪个有时间说“rise up and shot at them”,这些动词干脆全省了。如果英语词汇不多,句法不是很通,直接干脆说个重点,反而也是合乎英语的交际规则的。只要简单就好,但如果再复杂一点,可能问题就会来了。千万不要说how many prices?只说how much就可以,虽然我知道,某女是知道的。

2008年12月9日星期二

刚给您打了电话,电话里一直说抱歉,说对不起。您还一如从前的和蔼,说没什么,好好工作吧。我说,其实每周都来南京的,但一直没有联系。您则一切都原谅我了,也是一如从前。

挂了电话,心里有点释然。这么多年了,跟您。从陌生到熟悉,从隔膜到亲切,从崇拜到尊敬再到尊敬中带一点亲昵,打电话前还会心虚,会害怕,会打小边鼓,电话挂后也会觉得如释重负。我,其实是怕您的。您也许已经不觉得了。

我跟了您八年,还会一直跟下去。最初跟您联系的时候,就知道会把您如父亲一般相待。不过那时候的想法,只是承了家教,待师长都是如待父亲的。我知道这样的说法有点矫情,我其实也做不到。如父或亚父,或不管什么说法,都少着那种血缘上的天然。我的谨小慎微,使我无法如对待自己父亲那样对待您,因为一旦涉及到太多的私人和私务,我就不敢去关心和询问。我把自己放到一个子女的位置,可是子女该做的那些事,我觉得有一些无法让我们去做。很明显地,有一条线隐隐地横在那里,我们都不能跨越。最起码,在目前这一个阶段。

不过,这个念想,也不是没有跟您提过。也更因此,之后的谈话也就更小心。我们最初不熟,您是长者,自然会宽容甚至纵容,而我,也只能守住自己的分寸。在我,其实是怕您以为我有什么其他目的的,虽然我知道您不会这么想。但怕,还是会怕。也因此,您可能会觉得我这个孩子与一般人不一样,我很少对您提要求让您帮太多的忙,我不想太靠着您生活,也不想“恃宠而娇”。您常是主动关怀我的,这一点,就足够了。

但我毕竟还是用了“孩子”这个词了。忘了什么时候了,可能是第一个三年结束之后,也可能还靠后,您在邮件里面用了很重的语气说我,说“你这个孩子头脑不清楚”。您不知道,我读那信时心里是惊喜的,也读了很多很多遍。我喜欢您这样称我,这表明什么,我也说不上来。但我觉出了一种温暖,真的很温暖。

其实我做的很多事在您看来都是很幼稚的。其实在做的时候我自己也知道,可是忍不住地那样做,知道您不同意,还是做。也许只是因为做事的对象是您,不是别个;也许只是想把自己一份小小的情感,向您表露。而对您,虽然我说了很多感谢的话,在心里,却觉得感激这些字眼是表达不了的。有时候,也就无所谓感激。呵呵,不是让您给惯坏了,我依然会受宠若惊,依然很享受您的关心和照顾。可是在接受的时候,多了一份自然。

在您的面前,我经常会露出自己很脆弱的一面,很多,我在自己的父亲面前也不会表露。在外面受了很多所谓的苦与累,不过自己不觉得。去年的夏天是在山西一个地方,给家里打电话,听着母亲的声音,突然就哽咽了。母亲问我话,我就猛地如河水决堤一般,哭出声来了。用时候我知道自己很没用,但我也很幸福,有一个人可以让你倾诉与流泪。那是在家人面前我唯一哭的一次,平常我给他们的都是坚强的一面。跟您,虽然没有哭过,反而会脆弱起来。虽然我谈论自己的事,实在也不多。

我觉得,对您来说,我只要好好学好好做人就能让您放心了。自己的事,我有法子处理好。确实,关于您的事,我上心一些。倒也不是表现,不是其他的原因,我想您是知道的。每次一大家子人的时候,呵呵,我总是那个最不爱讲话,躲在角落里的。没办法,这是性格使然。您担心过这一点,不过还好了,我是内向,也能示人以开朗;我能忧郁,不过往往看得很开;我也清高,但总是很随遇而安;我很理想,只是也总是知足常乐。在做人处事与个人原则一些方面,您是大可以放心的。我觉得我这样的性格,有时候也没什么不好,苦与闷都是内心里的,一般不会给别人什么不安。何况一个年纪不小的人,生得一副孩子脾气,是上天特意来给补救的吧。

在您面前,我永远是孩子,我自己早就这样给自己定位了。我也不去讲什么子女不子女的话了,那样的话,尤其在这个社会,真的是再矫情不过了。可是其他的定位,也觉得生分,唯有孩子与大人这样的话,觉得于您于我,都还亲一些。

等您退休了,事情没现在这么多了,我再经常找您说说话。有时候谈谈工作,有时候不谈。我反正是个不上进的孩子,只想本着自己的良心做点事,做个人就足了。

谢谢您!

2008年12月4日星期四

赤足

新居弄好后,阿姨说,刚弄好的地板,要注意保护啊。我说那是一定的,而且我也喜欢光脚走路。阿姨就说,那不行,天气要冷了,光脚怎么受得了啊。

我没有听阿姨的话。倒是有一段时间真的穿了鞋的,一是不舒服,二是地板真的也很受折磨。我倒不是说爱地板爱得超过了自己的命。不过,人走路穿着拖鞋,对脚总归是一种舒服。踢掉了鞋子,觉得自己是与地气相通的,每个趾甲都觉得放松和自由,步子也会轻松许多。

小时候是没有这种习惯和看法的。这些做法,其实都是看了三毛那个女人的一句话。三毛说,她喜欢赤脚走路,因为这样感觉自由。我并没有听了她就踢飞了鞋子,开始拥抱自由。但是后来要赤脚时,就拉她来做为自己的理由。似乎自己的理由永远都不是最重要的,拉几个人过来才足以证明自己的无比正确。大约,除了我,世人还有许多是这样的吧。

有一段时间看韩剧。有一部是金泰熙的弟弟李莞演的。片子只有十集,叫《天国的树》吧。看到后来就厌倦了,永远不变的“乱伦”,就是没有亲缘关系的两个因为父母的关系扯上一个兄妹的情份,然后相恋,然后没有结果,然后双双或一方死去。但那男主角有个习惯,就是下着大雪的天,赤足走路。我不觉得这样酷,虽然我自己也赤足。我只是想,老天,那么冷的天,大雪地里,这么仁兄真是够厉害的。

李仁兄不过是拍片子。那个苦,不会是长时期的。我呢,下面的日子还长。前两天还觉着有点冷,现在天冷了,踏在地板上面,不管是木的还是瓷的,倒觉得清凉。娘常说要照顾自己的脚,我自己看些中医书也说着脚是人体的第二个心脏,不过到现在,也没什么。好像!

前年的冬天有一周是在一个美国人家里度过的,北京。人家住的条件好一些,虽然是冬天,家里是有地热的。我就径自“赤”足走来走去,觉得很舒服,自由,那是当然感觉到了。再大前年还是大大前年的冬天,是给一个韩国小孩子做家教,他们家里没有地热,但是做主妇的会买了电热毯,铺到地下聊以驱寒,家里空调也开得足,感觉也还不错。

不过,似乎享受从来都是与浪费和破坏环境为代价的。那年在某国某地,那个建筑物据说是充分地利用了节能、自然、生态的技术来做的。我不懂什么技术,只觉得天窗开得不少,采光很好。呵呵。自己倒是也想着发挥一下想象力,做点利用自然但不无度索取的事,可惜能力有限,也没有时间。

有一年的夏天,是与某人在一起走着,下了雨,鞋子也坏了。于是一路踩着水回去。觉得很开心。某人似乎也没有什么异议。像我这般的年纪一大把,还做着这样的小孩子事情,其实真地是需要一个开明,既可以做妻子,又可以做女儿,还可以做妈妈的人来陪伴的。一直看着杨绛和钱锺书的书走过来,读到钱先生称杨先生为“娘”,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觉。当然,我也不知道无锡话里的“娘”是不是就真的跟我自己方言里的“娘”是同一个表示“母亲”的意思。也许是的吧。杨先生有次要扔掉一件帮钱先生织的毛衣,钱先生夺过来说,“慈母手中线”,那意思该是很明确了。

TT笑我有恋足癖。我也这样像他承认。呵呵,解放不了全人类,解放不了自己,那就偶尔解放一下自己的脚罢。


2008年12月3日星期三

年轻

上课的间隙,突然想到要再看看那些蠕蠕动的脑袋。它们灵活地转来转去,彼此亲切地交谈和笑。我刚刚跟他们生过气,我说,我觉得我能理解你们,但是请不要这样大声地讲话。我是无奈的,他们会收敛一点,然后再恢复故我。跟他们进行过私底下和公开的交流,我也知道,他们对我没有意见。他们对哪个老师都差不多,原因并不是我好欺负。我也不觉得我是受了欺负。想想当年,有些事我今天不明白不理解的,自己在做学生时,也做过。他们所做的,只是比我们当年更为肆无忌惮一点。

看着他们的脑袋,我突然想:我说我理解了他们,但我真的理解了吗?看着看着,我突然觉得怜悯起来。我不觉得他们可怜,但却觉得要比我嘴上说的那些自以为真实的“可亲”的话,要可亲一些。他们是活生生的,一群孩子。

说到孩子,也就证明已经老了。虽然自己不肯承认。就如流行这东西,你如果不追他,自然而然地喜欢,那证明你年轻。如果你要追他,证明你已经要落伍了。而像我现在这样,拼了命地追还觉得追不上,那就真的在说明一件事,我的年华和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要到另一个城市去,到了车站,发现自己没带钱。钱包是有的,可是钱早花光了。于是再跑回来到银行取钱。老人们一直在教育自己,万事要早做准备,否则会有很多问题发生。还是没有做到这一点。年轻的时候有好记性,现在记性也跟自己说88了。亏我还整天有脸跟学生说,记东西不难的,我来帮你们找到记东西的好窍门。

年轻的时候对未知的世界好奇,也愿意去闯,有一个个的宏伟计划。现在,没有热血了。就是有,也是说说而已。而一直担心那听的一位,是不是会笑自己这么天真。天真这个词,对我来说曾经是一种赞美,现在则总疑心是人家的讥刺。

手机忘记加钱了。要联系人的时候才发现。后来加了钱,就有电话过来。亲戚说,你手机没钱了,现在打,打通了。

他找我,是因为他的儿子又做了错事。那个孩子,几个月前与我联系。跟我讲他在实习单位的事,讲没有前途,一个月没有多少钱;就是留在那个地方,也很没有出息;几年后升个部门主管吧,也没有多少钱,就是几千块钱,在北京那块地儿,够干什么的?他还说现在做事吧,没有人看学历的,只问能力,看你有没有经验。我跟他在电话里罗嗦了一个小时。我说,是没有人重视学历,但这只是说明了现在大家都有了学历。在最初的时候,谁也不认识谁,为什么人家不看学历?还有,你一个中专学历是没有用,没人看得起,但如果你一个中专学历都拿不出来,人家就看得起你,只怕更鄙视你。就说能力吧,刚开始谁也不认识谁,哪家单位会相面就觉得你有能力别人没有能力?等等。

然后几个月没有消息。前一段时间给他家里打电话,他妈妈说他好一阵没有联系了。要钱也少了,估计是有点效果。

不过,昨天他家里来电话了。说他与那个地方的厨师吵了架,被开除回来了。我于是与他们学校里我认识的人联系,却发现因为有些情况自己不了解,这个联系的电话没有太多用。我的朋友说,你再问清一点。我再打过去,亲戚说他骗了大家。他其实自己不想干,跑了。自己在外面游荡了四十天,找地方打工,做过饭店服务员还有什么来着,没钱了,要找吃的住的地方,实在待不下去,于是才回家。

他为什么要离开?他的理由还是原来的理由。于是我发现,我的那些自以为充分显明有效果的理由在他面前很苍白。他要自己闯世界,要到外面打工,要有一份自己的钱和事业。

我当然把他又批了一顿。在原来的理由之上重申明原则、要求,然后再加上新的理由来说服他。我向他承认,我的说服没有效果,因为他还是用原来的理由给了我们一击响亮的耳光。我也向他说年轻是一件好事,要雄心想闯也不是坏事,但是时机不对,条件不对。在原来有工作的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民工都必须回家的时候,在各地政府都为了经济和下岗失业的人发愁的时候,你到哪里去找工作?我还担心他被人利用,做传销之类的事。而他讲的,似乎也有这种可能性。于是我再举大学生被骗而不觉的案例。我还说,不否认有这样的能干的天才,逆势而起。但这样的人太少了,你不一定是那一个。要做一点事,得有一些条件。你一个村里出来的,有什么靠得住的?父亲叔伯表哥表姐没有一个能依靠的,能依靠的只有朋友了。他们也是一些无依无靠的孩子。你们出来干什么?组建黑社会吗?找不到工作怎么办?去街上做小偷吗?

我讲得话听来很难听。他是我弟弟,我只能这样说。年轻人可能会觉得,只要自己吃苦肯干,钱是满大街都有的。不过,在任何一个地方都不踏实的人,我很怀疑他会不会吃苦肯干。他爸爸为了他们的生计,为了他们兄妹的读书,在煤矿做事。他几年前曾发了宏愿说,不想读书了,他想到煤矿做事。如今,全世界的原材料都在降价,我想煤矿这份事也不好做了吧?

这两天两次课迟到了一堂,两次课都跟学生很抱歉地讲老师有急事能不能先行告退,于是在上完课时间还有的时候先走。完了是一遍一遍地给两个地方打电话。他现在读的学校,是我托朋友帮他找的。出了事情,自然还是我托朋友帮他摆平。我们担心的是,不能再有下一次了。人情可以欠,但是再出了事,不是谁面子上好看不好看的问题,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问题。年轻人要付出代价,为了他的年轻。但是有些代价,本来可以不付。

我跟他说,这些事不一定是坏事。想出人头地不是坏事,有闯劲敢闯也不是坏事,都是好事。我是批他,但我也说“我不是说我们大家说的全对,你就全错”。我也说人太谨小慎微只能说会稳定,不可能发大财。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保命还是要紧。有一份事情做着,慢慢的再谋发展吧。不要觉得三四千块钱太少,我读了这么多年书,到头来不是不到这个数都要做吗?别人都觉得我心态好,不抱怨,呵呵,我要抱怨什么?我不年轻了。不年轻就意味着现实,就意味着自己要踏踏实实地干。是你的,就是你的。奋斗才会有收获。与其抱怨,还不如把手头的事做好。对人,对己,都对得起良心,也许比什么都好。我是个庸人,不再年轻的庸人。那些我能难明白的孩子们,我能理解,我也很羡慕。但让我回头去做他们,我却是不再想了。

2008年12月1日星期一

闲愁与偷乐

我做事很慢,太慢了,因此常被批没有时间观念。自己想一想,其实是有原因的。正如也被人指为浪漫与不现实是同一个问题。

喜欢玩,喜欢品,喜欢体味,而这些喜欢,其实是需要时间的。吃饭吃得一直很慢,以前就总是被父亲叱责,他是要急着去干活的,我却总是吃不完。他嫌我在这问题上像母亲,不过事实上我是在品咂滋味。小时候挑食挑得自己很瘦,其实也是对自己太好了,对味道有感觉。比如,我在十四岁以前是不吃西红柿的,吃了我会吐,不习惯那个味儿。对汽水类饮料、啤酒、香菜、茄子、菠菜、羊肉串、芦蒿等等,都经历了一个痛苦的过程。因为太重视自己了,某一年,我有四天没吃东西,因为吃了会吐。那时,我以为,自己要死了,正如卡本特中那个做妹妹的。

不过,并没有挂掉。但是,花时间体会人生这种事,确实影响太大了。从小就喜欢在拣豆子时(其实是一种活计,准备饭时要挑拣适合的),从外围开始,然后看着那个形状和面积渐渐地变小。大学的时候放假时回家前,宿舍里剩了自己,洗了衣服挂在绳子上,下面接了塑料盆,然后看那个水滴入盆,渐渐汇成一个镜面,然后是一圈一圈的涟漪,那水滴的声音也渐渐得不同。总是乐此不疲。某年的傍晚,春风吹来,一脸的暖意,鼻子里都似乎是香气,可是不知道怎么会想起冰心的一句诗,“黄昏了──湖波欲睡了──走不尽的长廊呵!”不喜欢冰心的大部分诗,但极喜欢这一节小诗,喜欢一遍遍地读着,觉得这两个破折号和那一个呵,都很有味道。但自然,这是需要时间去品的。

说到这些,是说我的许多做法,是需要时间的。艺术,似乎与时间有关。喜欢艺术和做艺术的,最好要很“闲”。近来买了一本小书,清人张潮(字山来)写的《幽梦影》。张潮赏花赏月赏美人,没有一样是不要时间的。这是一本闲书。你可以说一个讲究春时读何书,夏时读何书,秋冬两季又该读何书,或者看美人要在灯下还是月下的人,是很有韵致。但这韵致,也就是闲的无聊,有得去找所谓的逸志。还记得当年在某人家重读《浮生六梦》,喜欢那个女子,喜欢她的品味和对人生的艺术化处理。这些东西,像格言一样,是要品的,要闲闲的懒懒的,在某个黄昏承着月色,静静地看。风要轻轻地吹,鸟儿也要低低地唤,月色要弱有弱无的,不能太亮,也不能太暗淡。最好是在平房或低层的楼,会有竹子或芭蕉的或其他什么树的影子,随着风在你窗前缓缓地动。

贾岛定是很闲的,才会想推好还是敲好。拈断胡子的那位,也是有时间吧,否则何必为了一个字,那么入神那么凄苦?我们的生活节奏太快了,任何事情都想着很功利地快、快和快。学生常问我,老师你给划掉题吧;或者,老师你给找个方法吧。他们说这些话,没有一丝一毫地觉得不好意思。这个也不能说只怪他们。整个社会都是这样,我自己也是。任何事都想找个法门,想知道这世上有没有万灵丹药。才不管什么酒要久酿才能香醇。在育儿经上,好几个人跟我说要逼,要逼,不能太自由。我们都羡慕钱锺书都有好记忆,不想着他做了多少笔记,读了多少书。唉!

不过,这样也好。最起码忙一点,连烦恼有时候也忘了。李清照说“两处闲愁”,王实甫说“闲愁万种”,如果不闲了,就没有那些恼人的春风了吧?张潮说,人在闹市,须懂得把盆景做山水;沈复和陈芸在拥仄的家里懂得如何利用空间增加品味。我想,人如果忙了,能偷一点时间出来做点“过分”的事,就会觉得很开心吧。所以我们才常说“偷乐”,乐是要偷的,而闲了总是会生出事端来,老祖先早把话说尽了。

只是不晓得,作为前明遗臣的子孙,又因事卷入政治风波,张山来先生是否在舞风弄磨,山前看瀑月下观美的时候,心情是否真的可以只有风月只见风月。从文字上,我是看不出来的。我自己,目前是只有“偷乐”了,虽然偷的时候,心里总是对自己感到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