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2月9日星期二

刚给您打了电话,电话里一直说抱歉,说对不起。您还一如从前的和蔼,说没什么,好好工作吧。我说,其实每周都来南京的,但一直没有联系。您则一切都原谅我了,也是一如从前。

挂了电话,心里有点释然。这么多年了,跟您。从陌生到熟悉,从隔膜到亲切,从崇拜到尊敬再到尊敬中带一点亲昵,打电话前还会心虚,会害怕,会打小边鼓,电话挂后也会觉得如释重负。我,其实是怕您的。您也许已经不觉得了。

我跟了您八年,还会一直跟下去。最初跟您联系的时候,就知道会把您如父亲一般相待。不过那时候的想法,只是承了家教,待师长都是如待父亲的。我知道这样的说法有点矫情,我其实也做不到。如父或亚父,或不管什么说法,都少着那种血缘上的天然。我的谨小慎微,使我无法如对待自己父亲那样对待您,因为一旦涉及到太多的私人和私务,我就不敢去关心和询问。我把自己放到一个子女的位置,可是子女该做的那些事,我觉得有一些无法让我们去做。很明显地,有一条线隐隐地横在那里,我们都不能跨越。最起码,在目前这一个阶段。

不过,这个念想,也不是没有跟您提过。也更因此,之后的谈话也就更小心。我们最初不熟,您是长者,自然会宽容甚至纵容,而我,也只能守住自己的分寸。在我,其实是怕您以为我有什么其他目的的,虽然我知道您不会这么想。但怕,还是会怕。也因此,您可能会觉得我这个孩子与一般人不一样,我很少对您提要求让您帮太多的忙,我不想太靠着您生活,也不想“恃宠而娇”。您常是主动关怀我的,这一点,就足够了。

但我毕竟还是用了“孩子”这个词了。忘了什么时候了,可能是第一个三年结束之后,也可能还靠后,您在邮件里面用了很重的语气说我,说“你这个孩子头脑不清楚”。您不知道,我读那信时心里是惊喜的,也读了很多很多遍。我喜欢您这样称我,这表明什么,我也说不上来。但我觉出了一种温暖,真的很温暖。

其实我做的很多事在您看来都是很幼稚的。其实在做的时候我自己也知道,可是忍不住地那样做,知道您不同意,还是做。也许只是因为做事的对象是您,不是别个;也许只是想把自己一份小小的情感,向您表露。而对您,虽然我说了很多感谢的话,在心里,却觉得感激这些字眼是表达不了的。有时候,也就无所谓感激。呵呵,不是让您给惯坏了,我依然会受宠若惊,依然很享受您的关心和照顾。可是在接受的时候,多了一份自然。

在您的面前,我经常会露出自己很脆弱的一面,很多,我在自己的父亲面前也不会表露。在外面受了很多所谓的苦与累,不过自己不觉得。去年的夏天是在山西一个地方,给家里打电话,听着母亲的声音,突然就哽咽了。母亲问我话,我就猛地如河水决堤一般,哭出声来了。用时候我知道自己很没用,但我也很幸福,有一个人可以让你倾诉与流泪。那是在家人面前我唯一哭的一次,平常我给他们的都是坚强的一面。跟您,虽然没有哭过,反而会脆弱起来。虽然我谈论自己的事,实在也不多。

我觉得,对您来说,我只要好好学好好做人就能让您放心了。自己的事,我有法子处理好。确实,关于您的事,我上心一些。倒也不是表现,不是其他的原因,我想您是知道的。每次一大家子人的时候,呵呵,我总是那个最不爱讲话,躲在角落里的。没办法,这是性格使然。您担心过这一点,不过还好了,我是内向,也能示人以开朗;我能忧郁,不过往往看得很开;我也清高,但总是很随遇而安;我很理想,只是也总是知足常乐。在做人处事与个人原则一些方面,您是大可以放心的。我觉得我这样的性格,有时候也没什么不好,苦与闷都是内心里的,一般不会给别人什么不安。何况一个年纪不小的人,生得一副孩子脾气,是上天特意来给补救的吧。

在您面前,我永远是孩子,我自己早就这样给自己定位了。我也不去讲什么子女不子女的话了,那样的话,尤其在这个社会,真的是再矫情不过了。可是其他的定位,也觉得生分,唯有孩子与大人这样的话,觉得于您于我,都还亲一些。

等您退休了,事情没现在这么多了,我再经常找您说说话。有时候谈谈工作,有时候不谈。我反正是个不上进的孩子,只想本着自己的良心做点事,做个人就足了。

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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