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3月29日星期日

那些破爱

无意中点击了一个初中生与女老师的爱情故事链接,在破得如手推车的网络环境下断断续续地看了几个片断。虽然最后也不清楚结局如何,真相如何,已经有其名的感觉了。因为网络的原因,有些关键的情景不清楚,我只是觉着这爱情,无论伟大也好渺小也好,无论真也好假也好,应该是暂时“中”(或“终”)了,男孩回到了父母的身边,留下一个浪漫的女子坚守那段不知有没有未来有没有承诺的感情。

这样的事,我信其有,虽然不信其会发生在我身上。

不信其发生在我身上,是因为所谓完全的爱情,定是双方的。我作学生时,朦胧地暗恋过女老师,可我不像小狼那样会表白,会表露;而作为老师,我已经形成了这样的爱情观,我的爱情是投射给成人的,学生在我看来,只是不成熟的小娃娃,根本唤不起我的那种心理和生理上的男人的感觉。因此,怎么都不可能双向。虽然,要一个学生来爱上我,似乎也更加困难。我给自己和学生的定义,虽然名目上是师生和朋友,可感情上早已经是父子或父女关系了。如果要有什么,自己就感觉是乱伦。

但我信其有,是因为这种事情确实发生过,就在我的身边。

有一个女同学,之前做过教师。后来又读书了,成为我们的“同学”。她的传奇是她当年班上的一个学生,也是她的远房亲戚,爱上她了。不知道他们差多少岁,但学生暗恋老师早不是新闻了。是新闻的是暗恋的那位把他的暗恋之情告诉了那被暗恋的。结果很自然,那被暗恋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要把这段感情和那个飞扬的青春放到一个她认为合适的位置。我忘记了她是否为了他的学习告诉过他,如果你考上了大学,我们可以再谈开始不开始。似乎没有,可我总试图给人家加入这一段。再后来,恋er的行动到底使恋ee发生了感情上的变化,但还是克制的隐忍的高尚的变化。她喜欢他,但她不敢让别人知道,甚至包括他。再后来,他考上了很好的大学。在考上大学之前,他们有没有表白互相鼓励我不记得了,但他考上以后,她去过她的学校,最起码在两个人心目中是那种恋人的关系。后来,他去了离她很近的城市去工作,工作很好。她在另外一个城市读书。他对她依然很好。可是她从来不给他明确的答复。她跟人说,她感觉他太小,她可能一直在心里都觉得对他来说是一种犯罪。家里可能也知道这些事了吧。那个男孩也已经从男孩变成了男人,她可以直面他的和她的感情。他依然爱她,这证明他当年的承诺与感情的真挚,并不是一味地年少轻狂不懂事理。但她还是告诉他,她在和别人谈,她会和别人谈。她后来不再回他的信不再接他的电话。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忘了,毕竟好多年了。也许还有一个是男的说还不急着结婚,女的已经老大不小了。最终,两个人分手了。分手的时候,女的其实还没有找到其他的男朋友,可是那男的以为她和别人谈着,而且就要结婚了。于是一封封地在网上发信,那信很绝望,也很痴情。但最终,还是分了。

作为八卦人士来说,我们知道这故事的,都很唏嘘。

还有一个男同学。有缘和他一起到另外一个地方教书。学生都只是高中生大一点点的,也就是大一的学生。老师也只是大学刚毕业的,也就相当于研二的学生。学生无缘无故地老是找老师,话似乎也不少,可是总也不多。只是老是来早。同学跟我说,怎么办?我说那是有苗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如果你觉得不合适,就不要让人家来了,免得耽误了人家的青春。我们那是(现在也是)都是很正直的人,不善于也不屑于玩弄别人和自己的感情。他就下了几天决心,决定趁早暗示那个女生,不要这样对他有好感,因为两个人的将来还有感情还有什么的,或者因为这个女生的感情还很不成熟。结果有一个下了很大的雪,那个地方是会有很大的雪。女的打电话给男的,约他出去,同时怎么也不肯到我和他住的那个宿舍去。男的是很强壮从来不怕雪的,也没有穿毛衣棉衣的习惯,那天出去了很晚才回来。回来后,他一面擤他的鼻子,一面搓手跺脚,一面说崩溃了崩溃了。因为那个女孩一哭,他就把她揽到怀里了。那个时候他发现他和爱她的。结果第二天他们去买了棉衣裤,第二个星期他们订了终生,第二个月他们分离,他回来了他就读的学校。第二年还是第二个第二年,她毕业了,他把她接到了自己的身边。他们结婚了,也有孩子了,现在很恩爱。

雪小爱与小狼会成为新闻,当然是因为雪小爱在网上披露了这些心事;但关键还是因为她是个女老师,学生是个男学生。人们在批评的时候会忘记这一点,但吸引人们注意力的还就是这一点。千百年了,我们一直主张男女结婚缔姻时男的要大女的一些。虽然不无生理心理方面的原因,比如女的心理年龄发育要比男的早一些。可是,这个积习下来,男老师与女学生事情多了,社会上也会有说辞,但程度就要比一个女老师轻得多。如果说女老师爱学生是动机不良,勾引人家子弟变坏,那么男老师和女学生呢?反正大家见惯就不怪了。爱情啊,其实还是很社会化的。

在这个过程中,我倒是对那些当事人的心理变化很感兴趣的。因为我想不明白,在把一个孩子看成是孩子,只会怜爱到把他看成一个大人要依靠着他或宠着她的过程中,或在把一个老师看成是神仙父母,到把她看成是一个女人或男人,看成是崇拜中有一点点平等,甚至要占为己有或甚至有一种征服欲望之间,那是一个多么长的心理发展过程?

世间没有丑陋的爱情,丑陋的只有人。


2009年3月28日星期六

我的宝贝

前些天与人谈话,又提到了三毛。难得遇到一个同好,谈兴大起。可惜两个人只是互相的试探与体验,并没有什么话题可以深入或者发挥。三毛也就如一串项链,精致美好,谁都承认,只不幸做了装饰品,算不得重点。

谈话名义上是交流,不过往往只是急于申明自己的观点,别人讲什么倒不重要也不要听,关键是自己有些什么可说的和想说的。我很知道自己的这个毛病。可人的表现欲同其他欲望一样,起来了,就很难压得下去。因此,还是很想把我对三毛的爱恋再次表白一番。

喜欢她的文字,比如《撒哈拉的故事》、比如《哭泣的骆驼》。当年看这些文字的时候,曾经大大段大段地抄写,以至于一度认为沙伊达是世间最美的女子,而荷西可以托付终生。喜欢她的文字到了看《走遍千山万水》时孜孜不倦,手舞足蹈,到了看《我的宝贝》也时不时出神大笑的地步。到了自己下笔就是一水的三毛腔,拿了女同学和男同学做样子,自己写三毛式的小说,而且毫不脸红地觉得自己写得很美。不过就是平常几件事,会写上"惊艳"的题目,然后引出感人的也是悲天悯人的情怀。结果是,文章并不拿给人看,自然不会感动别人。但是我自己,在那几年,被自己感动得够呛。

但文字毕竟只是文字。有些她的作品,就怎么也提不起兴趣来看,比如《谈心》、比如《雨季不再来》、比如《送你一匹马》、还比如《滚滚红尘》。再想想,喜欢她的人还是更多一些,喜欢她的情怀与性格,她的传奇色彩更多一些。很喜欢看她在旅途中与人争吵,为了"毫不相关"的人与事与身边的人,当局争吵,不管不顾肆忌惮地吵,比如"逃水","哭泣的骆驼","西风不识相"。也喜欢她的那些小狡黠,比如"沙漠观浴记";喜欢她的人生态度,比如"大胡子与我","白手起家";喜欢她的才华,比如"饺子大王""悬壶济世""素人渔夫"。她的"倾城"是我特别喜欢的一篇,说不出来的喜欢,因为并不懂得文学上的(生活中也是事实)铺陈与铺垫,一面为她可怜,一面也实在觉得她应该与那个东德的军官发生点什么。真是替古人担心,替古人惋惜。看着她写的"飞镖",真是打心眼里可怜她,只恨不能保护她。而这种保护当然不可能发生,因为最起码的那个时候,她已经作古了。

后来知道她的一些其他事,无从考证真假的事。如与王洛宾的"相恋",如她作品中的虚伪。这些事无所谓真,无所谓假。因为都无从影响她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只是有些不愿意相信是真,如王洛宾情事,有些觉得本来就不可能是真,如她对荷西的刻薄。只是这些解释或什么的,所提出的她是一个很情绪化的人,这一点上,我是很相信很相信的。一个传奇般的人,不可能不情绪化,否则怎么会是这样一个奇女子?情绪同正义一样,正是她生活动力之一。而她对人的彬彬有礼,与情绪化也并非完全格格不入。这世上理想化的人太多了,要么被磨平变得世故与现实或平淡,要么就是激烈地与这社会与这人生冲突,或成功或失败,总算轰轰烈烈。

我相信有这样的女儿,她的父母一定很幸福;她的弟兄姊妹也一定很头疼。她需要人的疼爱要更多些。因此,我感激她的父母,没有这样的父母,三毛也不会给我们这么多的快乐与感叹。我对她的大弟也印象深刻,她写大弟的文字是那么让人感叹这些世界,和这样的一个平凡而又坚强的人。


2009年3月4日星期三

雨季不再来

喜欢这个名字,不单单是因为三毛用过这个书名。我也说不轻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可能就是年少。虽然看了三毛的这一篇文章后十分地失望,但这个名字还是喜欢的。

喜欢很多跟雨有关的东西,诗,散文,小品,小说,甚至画与摄影作品。昨天在网上看到了一个《雨的雕塑》,好美。

但我讨厌下雨的日子。看天气网,上面说长江中下游地区今年二月份的降雨,很多地方都超过了百年来的历史最高值。油菜花的收成有可能大减。等等等等。

我只是觉得潮,觉得冷。缩在被窝里,用电热毯烘着。手,还是冷。一天冬天都没有怎么用的暖手宝再拉出来,一面焐着,一面给学生批改作业。

学生的作业有些其实还是很认真的,只是基础有点不尽人意。有些则胡乱一些,我只尽了心就好了吧。我不喜欢他们抄作业,想想自己当年,虽然没有怎么抄过。可原因也是我们老师根本不收作业的,练习,只是在书上画一画,听老师讲一讲而已。书上的作业,也懒得做,数一数第几道题会轮到自己,就赶快做那道题罢了。那天跟人说呢,说可能自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当年自己就很懒的,今天还有脸讲自己的学生。

学生正是年轻的时候,他们也许不会再喜欢雨季不再来这样的字句,但周杰伦还是爱的。这样想想,自己也就宽容了。同时,再想想又很伤心,老师使尽浑身解数,这些年少轻狂的孩子不给你配合也没有什么法子。一直相信没有教育不好的孩子,可是有时候又很怀疑这一点,于是就充满了无力感。我不喜欢有一天他们会说我是个好人,但不是个好老师。可是要作一个好老师,真的好难好难!

也许一年后,两年后,或若干年后,我连这些热情也没有了。那时,就真的可能是雨季不再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