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名义上是交流,不过往往只是急于申明自己的观点,别人讲什么倒不重要也不要听,关键是自己有些什么可说的和想说的。我很知道自己的这个毛病。可人的表现欲同其他欲望一样,起来了,就很难压得下去。因此,还是很想把我对三毛的爱恋再次表白一番。
喜欢她的文字,比如《撒哈拉的故事》、比如《哭泣的骆驼》。当年看这些文字的时候,曾经大大段大段地抄写,以至于一度认为沙伊达是世间最美的女子,而荷西可以托付终生。喜欢她的文字到了看《走遍千山万水》时孜孜不倦,手舞足蹈,到了看《我的宝贝》也时不时出神大笑的地步。到了自己下笔就是一水的三毛腔,拿了女同学和男同学做样子,自己写三毛式的小说,而且毫不脸红地觉得自己写得很美。不过就是平常几件事,会写上"惊艳"的题目,然后引出感人的也是悲天悯人的情怀。结果是,文章并不拿给人看,自然不会感动别人。但是我自己,在那几年,被自己感动得够呛。
但文字毕竟只是文字。有些她的作品,就怎么也提不起兴趣来看,比如《谈心》、比如《雨季不再来》、比如《送你一匹马》、还比如《滚滚红尘》。再想想,喜欢她的人还是更多一些,喜欢她的情怀与性格,她的传奇色彩更多一些。很喜欢看她在旅途中与人争吵,为了"毫不相关"的人与事与身边的人,当局争吵,不管不顾肆忌惮地吵,比如"逃水","哭泣的骆驼","西风不识相"。也喜欢她的那些小狡黠,比如"沙漠观浴记";喜欢她的人生态度,比如"大胡子与我","白手起家";喜欢她的才华,比如"饺子大王""悬壶济世""素人渔夫"。她的"倾城"是我特别喜欢的一篇,说不出来的喜欢,因为并不懂得文学上的(生活中也是事实)铺陈与铺垫,一面为她可怜,一面也实在觉得她应该与那个东德的军官发生点什么。真是替古人担心,替古人惋惜。看着她写的"飞镖",真是打心眼里可怜她,只恨不能保护她。而这种保护当然不可能发生,因为最起码的那个时候,她已经作古了。
后来知道她的一些其他事,无从考证真假的事。如与王洛宾的"相恋",如她作品中的虚伪。这些事无所谓真,无所谓假。因为都无从影响她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只是有些不愿意相信是真,如王洛宾情事,有些觉得本来就不可能是真,如她对荷西的刻薄。只是这些解释或什么的,所提出的她是一个很情绪化的人,这一点上,我是很相信很相信的。一个传奇般的人,不可能不情绪化,否则怎么会是这样一个奇女子?情绪同正义一样,正是她生活动力之一。而她对人的彬彬有礼,与情绪化也并非完全格格不入。这世上理想化的人太多了,要么被磨平变得世故与现实或平淡,要么就是激烈地与这社会与这人生冲突,或成功或失败,总算轰轰烈烈。
我相信有这样的女儿,她的父母一定很幸福;她的弟兄姊妹也一定很头疼。她需要人的疼爱要更多些。因此,我感激她的父母,没有这样的父母,三毛也不会给我们这么多的快乐与感叹。我对她的大弟也印象深刻,她写大弟的文字是那么让人感叹这些世界,和这样的一个平凡而又坚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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