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看美剧,喜欢上了美国的编剧方式。开始关注电影和电视,并渐渐学习着用“批判”的眼睛去学习后,也喜欢上了美剧的编剧团队。据说韩国的电视剧同之前的港剧一样,是一边拍着,一边播着。但这种方式,也还是编剧首先有了一个完整的剧本之后的事。但美剧不是这样,它不但一边拍着,一边播着。而且剧本只是有一个大致的构思,剧情的发展却随时有可能变换。《老友》中那个怪异的女演员怀孕了,于是编剧也会让剧本中的角色怀孕。英国人喜欢《老友》了,为了市场,剧组就要跑到英国去,拍一集内容。当然,演员因为怀孕没有办法搭飞机,菲比也就只好在纽约给伦敦打电话来出镜了。这是人情的考虑。但人情试图比不过市场,于是,女演员怀了孕,那么莎拉就必须被砍头,因为剧情再怎么变,到这个时候莎拉这个角色也无法给怀个孕。想想没有办法,还是处决了的好。不过,观众反对,女演员就可以在生完子之后复出,然后我们被告知,林大帅灯光昏暗,心神不宁,自己也没有看清,那个脑袋是不是莎拉的。
当然,这样的方式一切为商业考虑,到了极致,也就不近人情。据说许多美剧都有始无终,那对于那收视率下滑的剧组来说,压力可谓不小。就是对于我们这些每周一集都肯追的拥趸来说,打击就十分大了。
但另一方面,这个机制又给我们带来了不断的惊喜与惊奇。我们永远不知道这一个剧情可能是什么样的。编剧固然在第一个吸引观众方面要把劲给使足了,不断地制造噱头,但第二个问题也是头等的重要,就是要吸引观众,除了好看之外,故事也要说得圆。而如何既制造悬念,又逻辑通顺,就真的是本事了。
想想这种集集创新,不断发展变化的模式,其实跟电影的续集也是一个道理。只是要更为激烈和受时间限制。电影可以选择拍不拍续集,第一部故事已经可以独立自在了,那么续集的作用就是发掘新的看点,理清可能发展的线索就好。但电视就不然,既然这个体裁决定是集集连播的事,你下面的故事怎么发展,是否好看,就表明了压力和市场前景。当年看徐克的“东方不败系列”,就很诧异于他如何改编这个故事。虽然《飞云再起》这片子本身被看做是一部烂片,但没有了李连杰,由于荣光搭配着林青霞和王祖贤,故事还是说得通的。不但通,那故事还明显地告诉我们一个道理,那道理,我们也接受。不用说,“倩女幽魂”系列,也是大获成功。这种后部与前部有时间传承,不管是之后(续集)还是之前(前传),其实如何把两部片子整合起来,然后又要有新买点,真得很头痛。我不做这个事,自然没有资格讲这番话。但我是替他们担心和为他们高兴,甚至崇拜他们的。《方世玉》和《黄飞鸿》这种独立性很强的单元性剧集,就如同张国立先生的两个系列“纪晓兰”和“康熙私访”一样,并不受这样的限制。观众喜欢,完全可以套上旧的模式再演出一些新篇,无非情节和演员换一些,人物性格不要怎么变就可以。反过来,小燕子还珠这种时间前后衔接的续集就受到了限制,琼瑶再怎么摇笔如椽,鼓舌如簧,也只好把故事拉到境外去。还珠三的失败,并不是琼瑶的文笔与构思出了问题,也不是观众的欣赏有了质的变化,我觉得根本问题还在于续集本身的难写上。否则,为什么那么多名导演都争着说绝不拍续集呢?这实在是一个禁区。
但难拍难写难编,并没有证明不能拍不能写不能编。那么多成功的例子都可以反证这一点。我是看了美剧有更深感触的,因此更想说美剧的这种编排方式,也在证明着这一点。
《英雄》是一部关于“超人”的故事,因此就有了奇思妙想的可能性。也因此,尽管这一部剧不断地加入新角色,而且不是一个两个地加入,我们还是觉得能够接受,可以接受。因为我们永远不知道关于超能还有多少可能性。而且既然这部片子有了控制“时空”的超能,那么在叙事方式上,就会不断地变换,我们的大脑也跟着前进后退。这样看剧,确实很累。但有了“超人”的概念,反而可以接受。同时,这也表明了,从可能性上来说,这题材决定了续集可以一直不断地拍下去。当然,前提是观众买帐。
说到叙事方式,《迷失》的叙事方式也颇可取。而且里面也在不断地加入新角色。这是很好玩的事,《越狱》制片方因为收视率不断下降,不得不牺牲演员。观众每天都要提心吊胆,不知道下一集会有那个演员被宣判死刑。而另外两部剧,本样也是为了商业考量,却是不断地加入新的演员。《迷失》的叙事是回忆与现实结合着来写,偶尔则是现实与未来结合来写,作为一部科幻剧,时空方面,自然也可以自由一点。
毕竟是21世纪的作品,即使是为了取悦观众迎合市场,作者也不会像笛福和狄更斯,甚至仲马父子那样写作品。今天的作品,不再是独独只有上层人士,或下层人士,我们是老少通吃,资产阶级和劳动者,对了还得加上所谓的白领金领,大家都有份来加入演出。因此,林肯被卷入的谋杀案,其实是与总统的竞选有关,还皮特的哥哥也正是参议员。商业的因素不处不在,包括《越狱》里的操控政治和经济,还有《英雄》里面的政治运作。最好玩的是,尼基的儿子,那个小神童,用他可以与电脑对话的超能,帮助内森赢得了一场选举。政治,在美剧里,也是娱乐的因素。另一方面,虽然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但在21世纪,这些竟然是可思的。《英雄》已经透露出了端倪,这是一部科幻剧。超能,很可能是科学家们发明的。而超人们,则是可悲的牺牲品。再想想,古代的术士方士,不也是我们害怕的对象?科学家,是值得我们恐惧的!
是了,是21世纪的作品。不管如何天方夜谭,我们可以理解每一个人物。人,人的行事与性格,是有原因的。我们喜欢金庸的小说,为叶二娘和段延庆而落泪伤心,正是因为他们也是悲剧性的人物。作为局外人和旁观者,二娘杀死的那些婴儿,反正不是我们自己的骨肉,不妨对她表示一点同情。
因此,《英雄》里的那些monster,我们也可以理解。故事到了第三集,我们发现Sylar竟然是Peter和Nathan的兄弟,而且担负着重任。如果只是听到这个消息,我们是会吃惊的。不过,真地看了这故事,明白了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也会为sylar不值和伤心。因此,clare可以理解漩涡制造者,同情他,愿意帮他的忙。而且最终竟然在一刹那与她的施害者sylar产生了一刻的共鸣。(我想,最终他们会走到一起)但她与她的亲爱的保护人,她的养父,却产生了分歧。在养父眼中,sylar是恶魔,漩涡是恶魔,事实上一切有超能者都是危险者和恶魔。那么,clare会想,在我爸眼中,我算是什么?事实上,她刚刚得知,漩涡者的妻子儿女十分害怕他。
马克思是对的,在我们的社会,还是有阶级的。阶级中,有共同的经历,因此有共同的感情。这就是社会生活方面的唯物主义。我们最终理解了,在社会上,有人群,有区分,有我们与你们的界别,那么,我们的利益是不一致的。一位美国朋友告诉我说,美国在危难中。他们要做的,就是使生活简单一些。还她的上小学的儿子,整天在为他的美洲裔同学们担心。朋友是一位热心公益的宗教人士,她讲这话没有任何标签式的意味,但这是一个事实。因此,我想有超能者最终会走到一起。作为个体,在发现自己与别人不同而且自己的能力会给他人造成危害的时候,他们想自杀,想放弃这种能力。而当他们逐渐发现彼此之后,会结成一个圈子,互相帮助互相取暖。他们会发现彼此的利益一致,而带给他们痛苦的,却很可能是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
扯到这里,不知为什么又想起了张国荣的一首歌《取暖》,那歌词说,我们拥抱着就能取暖,我们依偎着就能生存。听到歌曲的时候,正是他自杀的第二天。夜深沉,我听自己钟爱的刘伟的《蓝色音乐田》(不知道这个节目现在还有没有,那个刘伟去哪里了)。主持人说,我们今天听一首《取暖》,纪念张国荣。说实话,张国荣红的时候,我还小得不留意娱乐圈,而我喜欢娱乐并开始自我娱乐的时候,他已经进入不了我的视线了。但那首歌,那个调子,很钟我的意。当然,那时已经知道了他的同性恋身份,把他的身份与歌词互相映照,觉得他很可怜。而在我们这个世界,他们的生活多么艰难。
我不知道《英雄》的编剧们,那伟大的编剧们,还会带给我什么惊喜。我喜欢看电视,除了人类的好奇心之外,除了自娱与娱人之外,还有会感同身受的同情心理做祟。对我来说,最恐怖的恐怖片,是关于心理的片子。因为我发现,我的心里,也有那些阴暗面。所以,有很多的事情,正如戒毒人员讲的那样,不要碰,不敢碰。我知道这个世界很大,而我的力量很小。人,是很脆弱的。我们没有变成某个样子,是因为我们没有那样的经历和场合,如果事情发生到我身上,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人一辈子都是个孩子,具有无穷的可塑性。在《英雄》里,尼德曼说,找他们来做事,我们给他们做事的目的和意义。领导者和被领导者,就是这样区分出来的。
这样的可能性,其实并不是可能性。那个印度博士,为着复仇和救人的良好愿望,给自己注射了黑泪女的基因。他已经变了,沿着我担心的那个方向。可见,只有良好的愿望与目的,是不够的。做事的方式与程序,实在很重要。其实,这片子,和其他所有的片子一样,是关于人的故事。可以有不同的解读,关键是,我们怎么做。
没有评论: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