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那一两年,突然听到很多关于回家的歌。没有收音机,没有单放机,更没有网络和MP3,就老是等着电视机里的点歌节目出现台湾那个忧郁的男歌手,唱:"回家的感觉就在那不远的前方,古老的歌曲有多久不曾大声唱"。那时大陆也开始有了真正商业的歌手,艾敬的"我要回家啊我要回家,我想拉你的手亲你的嘴巴"就让我脸红心跳。再后来,程琳也出了一首名叫《回家》的歌,"回家,我要回家,因为那里有我的妈妈。"而顺子的《回家》还是之后的事。
其时我刚刚到外地求学。母亲怜惜孩子小不懂事外出可怜,在我小时候从不肯让我单独寻亲访友,我虽然中学在别村求学,可每天往返。因此大小伙子了,还是真正头一次出门。开学第一天,是父亲送我去的。安顿好我之后,看看没有什么可交待的,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之后,他就离开了。我把他送到学校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眼泪就稀里哗拉的滚了下来。学校门口是来来往往的人群,我又怕父亲回头看见又怕给人瞧见,拼命的忍,既不敢出声也不敢用袖子去擦,就装着一肚子愁苦回到了寝室。
宿舍里的人我都不认识,他们讲的话我也不懂,我的话他们也不懂。头一个月是劳动和军训的安排,没有课,就每天愁着。在众人面前拼命的装笑,或者默不则声。晚饭过后一个人在陌生的校园乱走,看到四处次第亮起的灯,开始盘算家里现在该是进行怎样的活动,他们在吃着什么样的饭。于是,就放肆的大哭。好容易忍住了泪水,估摸着眼睛应该可以看得过去的时候,再慢慢往回走。大家就寝之后,熄了灯,想想家里就又开始偷偷地在被窝里耸肩。
我给家里写信说我想家,眼泪甚至真的可以把信纸打湿。在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我写了三封信。第四周因为要过冬了,想回家拿衣服,所以一周写了两封,这样加起来一个月有四封信。我的班主任是我的老乡,但他并不愿意之第一个月就请给我假。我刚刚寄走了第四封信之后,就收到了父亲的来信,他之信里说,如果你实在想家,离不开家,干脆回家不要读了吧,一点出息都没有。
那时候我其实最难的一段已经过去了。但是他这封信又把我的泪给招出来了。心里那个委屈啊!好在,过了一两天,他就自己跑来给我送冬衣了。嘿嘿!再过一个月,我终于请到了假。是一个寒冷的周末,我早早地起床,什么也没有带,只拿了车费就冲到了车站。
下了车,我一个人就开始之大路上狂奔,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跑了好长一段路。街上的男男女女都讲着一种亲切的无法形容的语言。我回家了。
再往后的岁月,回家再离开,这样反反复复不知多少次。总是没有那一次来得清晰和深刻。人这一生,就是一个来来回回吧!纵然每次听到萨克斯会让我想到中师,每次听到汽笛声会让我想到大学,每次看到红色的月亮都让我想到那一个团圆的夜,岁月已逝已成烟,曾经痛到心碎的感觉只属于那一刻。有谁能听你说一声:对不起,我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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